一只手臂稳稳地自后方揽住了她。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入骨髓,像一股清泉。
温晚笙发出舒服的叹息,呜咽出声,本能地贴靠过去。
随后,她听到了迟来的任务惩罚。
第65章第65章
“惩罚?”温晚笙迷迷瞪瞪地在心里问。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愈发汹涌的燥热。
那热意很奇怪,像是从骨缝深处漫出来的。
缓慢、酥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血脉游走,将她的理智一点点蒸干。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地悬置于一轮永不坠落的烈日之下。
头顶是无云的天,脚下是滚烫的地。
四面八方,皆是刺目到令人盲眼的光,与粘稠到令人窒息的热。
男人总好怜香惜玉,见到漂亮姑娘掉眼泪,一个个的便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会出言指责。
“洛清师妹不必自责,白芷师妹只是暂时离开,等她的位阶升上去了,以后还有机会,洛清师妹是羽朝的公主,又是师尊新收的徒儿,自然要来丹心阁听课,白芷让一让新师妹又有何妨?”
几个男弟子围在羽落清身边,像开屏的公孔雀一样展示着他们廉价的善意,“况且医宫宫主也时常授课,白芷师妹若是得医宫宫主真传,以后还愁进不了丹心阁么。
姚蓉蓉常去医宫,和白芷关系不错,看见这一幕顿时怒气冲天,从第十二席位上站起身怒斥羽落清。
“能进丹心阁的人谁不是日夜苦学,花了多少心血和努力才能来这里听我师尊讲课,明明是你占了白芷好不容易得到的位子,你又在这里哭什么,好像自己有多可怜似的,你既然不懂药理,就该识趣点,立刻离开丹心阁,把位置让给白芷。”
一身白衣的羽落清流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地说道:“我刚来碧海潮生,对这里的规矩一窍不通,姚师姐若是生气,那我离开丹心阁就是,可我是懂药理的,并不是师姐眼中那种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
羽落清一袭白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医仙月扶疏。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每当他一出现,原著中都会出现大段大段的关于他外貌的文字描写。
什么霜雪天降,什么凛若冰霜,什么超尘脱俗,什么白衣谪仙
对于谢衡之这种只爱看剧情的人来说,每次看到这一堆文字就脑壳痛痛。
她还没穿书那阵,流行高岭之花。
月扶疏就是一朵顶配的高岭之花。
原著中战力第一,武功深不可测,长得倾国倾城,说话声好像渺渺仙音,周身自带一股神秘的冷香,还是金月王朝的皇太子,也是站在王座上俯视众生的帝王。
在一本充满了狗血的女主后宫像言情文中,他简直独树一帜。
他没为女主受过伤,没为女主吐过血,没为女主流过泪,也没为女主伤过心。
在谢衡之心中,其他角色虽然各种病态,但他们都有一种人的感觉。
只有月扶疏似乎被抽离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感情,也缺乏一个人物角色该有的血肉感,更像一个完美无缺的符号。
一个象征着无上美丽和滔天权势完美符号。姚蓉蓉心中暗觉不妙,她终于发现这个羽朝公主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一无是处。
她很会隐藏,具有相当深的城府,她像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勾引猎物跳入她设下的陷阱之中。
羽落清没有行过拜师礼,岛上的弟子一直对她颇有微词,就是想在弟子中建立起她的声望,就必须选一块有分量的踏脚石。
姚蓉蓉忽然发觉——她就是羽落清选择的那块踏脚石。
羽落清的炼丹术在她之上。
尽管姚蓉蓉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拉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咬着牙继续下去。“咳……咳咳!悬赏令,是我挂的……又如何?!你欺新帝年幼、蒙蔽圣听,只手遮天,致使天下只知你摄政王燕歧而不知皇帝,如此不忠不义,人人得而诛之——”
暗室内,烛火幽微,摇曳一片阴湿冷寂的光影。
地上趴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扯着嗓子嘶吼。
而巴掌大小的一片光晕舔舐上桌角,在漆黑中晕染开,隐隐勾勒出一身绀青色的华丽衣袍。
燕歧端坐在木椅上,简单的木椅被他坐出了金雕玉砌的效果,一双深邃的鹰眼中蕴着凛冽的锋芒,冰冷无情,淡淡一扫,就令一级台阶之下的人头皮发麻,嘶吼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