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歧轻轻旋转着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上好的和田玉上镌刻螭龙纹路,旋转间流淌过烛火细微的光泽。
“卫三。”嗓音寒凉。
暗室一角,阴影之中,一名暗卫应声上前,一把薅住地上那人的头发,将对方的脑袋抬起。
燕歧微微向前倾身,依旧毫无表情,淡声问:“谁指使你的?”
“无人指使!”
燕歧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用陈述般的语气自顾自说下去:“永王乱党。”
“不、不知所云!我不过是看不惯皇帝被欺辱至此的一名无名忠义之士!要杀要剐随你!”
即使那人潜藏的很好,但声音中一闪而逝的失措,还是被燕歧敏锐地察觉到了。
“呵,忠义之士。”
燕歧直起身子,轻轻倚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手腕,食指向外微动,做出一个推开的姿势。
“拖走,处理干净些。”
“是。”
卫三下手狠厉,瞬间砍下了台阶下那个人的头颅,拖出去交给了暗室外的暗卫。
“主子,”卫三垂头请示,“枕水楼关于主子的那个悬赏令,要不要通知一声,让那边清掉?”
燕歧起身向暗室外走去,淡声开口:“不必,挂着吧。”
“是。”
抬脚走了两步,燕歧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柔和下来,甚至带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对了,安安他还没出师呢?”
卫三知道他家主子说的是那位,每次提到时,就连周身的气场都瞬间不一样了。
卫三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些轻快:“是,郑楼主为了让他没法出门乱跑,每次都让他抽到无法完成的出师考核。”
燕歧在原地站定,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耳侧头发中垂下的一小段红绳,无声笑了一下。
“告诉郑长柏,刺杀本王的这个悬赏令,想办法让安安揭下来。”
“是。”卫三领命而去。
丹场中围观的弟子们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真是没想到,洛清师妹居然如此深藏不露,炼丹术竟然如此厉害!”
“姚师姐是岛主的亲传弟子,居然比不过一个刚拜入师门的羽落清。”
“可见洛清师妹的天赋远在姚师姐之上,怪不得岛主会收她为弟子。”
“先前我们以为岛主只是看在皇室的面子上收她为徒,这场比试终于可以为洛清师妹正名了。”
“既然名副其实,那拜师礼也应该找个时间举行了吧?”
“啊这这可不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岛主有多看重小太岁。”
提起小太岁,众人讨论声诡异顿时一静,气氛顿时有些冷滞。
过了半晌,才有个弟子酸溜溜地说道:“是啊,论受宠,谁能比得过小太岁,就连辨别药材这种微末小事,都是岛主手把手教她的。”
月扶疏冷心冷情,虽然名下有几个弟子,但弟子们都是在丹宫医宫同其他弟子们一同上课,只有涉及到极其深奥的的药理知识,才能得到他的指导。
小太岁在碧海潮生的地位仅次于月扶疏,就连各宫的宫主们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太岁。
这种独一份的偏爱和荣宠,太让人嫉妒了。
“谁能和小太岁相比,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眼前的热闹吧。”
那个穿着碧色衣衫的女弟子和白芷站在一起,面带忧虑,喃喃说道:“情况不太妙啊。”
白芷站在她身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另一头,裴怀璟已经跑到了丹场旁的林子里,因为要砍柴炼丹,丹场附近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裴怀璟这几天到处转悠,遇到过好几个马蜂窝,她记忆力极强,把这些马蜂窝的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一颗参天巨树下,马蜂振翅的嗡鸣声清晰地传进裴怀璟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