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了个能发出声音的计时沙漏,时间一到,也不管他是否尽兴,直接收剑转身就走,他刚发出的剑招只能滞留在半空中无人回应,好像台上的戏子凄凄惨惨地唱着无人应和的戏。
茫然过后,他愤怒地提着剑在身后追赶她。
她永远都一直往前走,永远不会回头,永远都无视他的愤怒和追赶。
他也曾放下自己的骄傲,用哀求的语气求她:“师姐,我们不能和好如初吗?”
她说道:“不能。”
他气急败坏:“你不想要解药么?”
话一出口,羽重雪就后悔了。
谢衡之脸上果然露出一个冷笑:“生有何欢,死亦何惧,我虽然贱命一条,却也没法奴颜婢膝地奉承太子殿下,你把那解药喂狗吧。”
十八岁生辰那日他一身盛装去山巅找她,心里满怀忐忑与不安,打算与她彻夜长谈,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解开他们之间的嫌隙。
谁能想到,迎接他的是当胸一剑。
“谢什么?”
温晚笙眼神飞快地转了两转,立刻接上,“谢谢你帮我整理房间。”
裴怀璟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张纸,对二小姐好像很重要。”
温晚笙扫了一眼,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这不是她以前写给谢衡之的情书吗?
第73章第73章
“这是…什么?”温晚笙强作镇定,想把东西夺回来。
然而少年手臂一抬,并没有如她所愿。
温晚笙不死心地踮起脚尖,又蹦跶了两下,悻悻放弃。
北风寒凛,三两微弱的鸡鸣叫城门外的百姓从瞌睡中惊醒,尚朦胧着双眼就从地上爬起来,又摸着黑,连走带爬地往前头奔去。
温晚笙蜷着身子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单薄的冬衣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严寒,她小脸铁青,露在外面的一截小指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感觉到身边人站起来,她也只是撩了撩眼皮,又无力地合上。
杨元兴裹着厚厚的棉袍,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受裴围人的影响,也下意识跟着往前走,又努力惦着脚尖,欲看清前面的情况。
至于伏在他脚边的小人儿,未能得他一眼关注。
随着杨元兴的离开,温晚笙身侧直接空了下来,她身子一晃,险些磕倒在地上,还是从身侧刮来的寒风叫她清醒了两分,撑着石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茫然四顾,脑子还是糊涂的。
她本欲追着杨元兴赶上去,却不想刚抬脚就被后头的人撞了一跟头。
那些着急进城的百姓哪里顾得上一个小孩儿,不过片刻功夫,温晚笙就被撞了两三回,最后只能退回去用后背抵着石头,这才算站稳了跟脚。
而她眼中也彻底失去了杨元兴的背影。
温晚笙张了张口,瞬间灌进嘴里的冷风叫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阵阵闷痛,连着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都发出抗议的嗡鸣。
“快快快,一定要做第一批进城的,才好抢个好位子——”
从她身侧经过的人叽里咕噜讲着话,因话说得太急,又带着口音,温晚笙只勉强能分辨出几个字符,抬头一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急色。
只见正前方的高大城门已经打开,百姓们全是一窝蜂涌过去,便是遭了官兵呵斥也不肯后退半步,好像生怕自己进不去一样。
温晚笙不明白……直到又听温晚笙开口,方从过去的记忆里挣脱出来。
温晚笙不知他是何想法,原先还怕掌印不好说话,但现在看来,他许是有些面冷,但像传闻那般动辄杀伐,似乎也不会。
温晚笙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只要不杀掉她就好啦!
她想了想,仰面小声道:“您……阿爹还有其余想问的吗?”
司礼监审讯的本事,足以叫所有知晓它的人胆颤。
作为司礼监最大的头头,时序更是其中佼佼,若他有心,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叫她知无不言。
可不知怎的,他完全说不出将其收押审讯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