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到桌几前,神色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而后,两人便一直一问一答,直至方大娘唤他们用晚膳。
饭桌上,方大娘不断给温晚笙夹菜,直到碗内小菜叠得高高的,连乔青生都看不下去,笑着制止了:“姑母,晚笙姑娘只怕是也吃不下这么多。”
“唉”方大娘叹息一声收回了筷子,仍然怜惜地看着自家侄女单薄的身子。
晚笙分明是在侯府长大,怎的面色看起来还不如宛儿红润康健?
方大娘眼角泛着几许忧虑的褶皱:“只可惜后日醉月楼重新开张,届时我便不能早早回来备晚膳了。”
温晚笙微微讶异,柳眉轻挑:“已经破案了?”
兄长此前说,办完案,便要带她一同回京。
宴会尚未开席,却有不少人已经落座。
位于女席间的一位夫人,眸中带着一丝探究之色,讶异道:“侯夫人,所以上回在百花宴与你同席的姑娘,便是二小姐?”
若二人皆为许氏所出,着实令人觉得难以置信。
怎会有姐妹才相差半岁?
许氏含笑点头,眉眼间流露出难掩的喜色。
她总算能将亲生女儿公之于众了。
今日,温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几乎京中所有头有脸的权贵人家,都被邀来参加这场及笄宴。
那位夫人还欲言未尽,却在此时见到晚庆王妃洛氏缓步踏入庭院,只得随着众人起身相迎。
洛氏笑着同众人轻轻点头,但女眷们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投向了她身后那名身形颀长的少年。
裴世子今日似乎比往日还要俊美绝伦,墨发只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一身惹眼的赤红云纹锦衣,精瘦的腰身被墨色腰带勾勒出轮廓。
他光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就仿佛一尊雕琢出的玉人,令在场贵女的面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绯红。
许氏喜笑颜开地走上前:“王妃,宛儿尚在梳妆。”
洛氏稍稍颔首,面露淡淡微笑。
她本不欲前来,但许氏毕竟是昔日闺中密友,更是日后的亲家,她也不忍驳了许氏的面子。
此前,她只为温晚笙一人行过加笄之礼,原也以为只会给未来儿媳一人加笄。
想及此,她含笑看向许氏:“晚笙可在?”
原本温晚笙每月月初与月中都会前去王府拜访,然而上月竟是一次都未曾来过。
即便王府传拜帖给她,侯府也只说她身子抱恙,不便外出。
许氏知道洛氏对养女的钟爱,便面带歉意道:“王妃见谅,晚笙此时应当在陪着宛儿。”
洛氏若有所思点点头,回身朝着身后的少年道:“阿淮,你先去男席吧。”
她原本想着亲眼见到两个小辈交谈,才得以晚心,但现下晚笙一时半会来不了,将儿子困在她身边也无济于事。
裴怀璟双眸微动,默默拢了拢衣袖,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后,才大步走向男席。
素来与他交好的谢家小公子,谢云廷眼尖地瞥见他走来,赶忙朝他招了招手:“裴兄,这边!”
裴怀璟见旁人都朝他看来,颇有一丝装作不认识这人的冲动,却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好友为他预留的座位。
谢云廷与裴怀璟同岁,与他有着“过命”的交情。
当年,他被几个纨绔子弟诓骗进赌坊,差点将谢家的宅子都抵了出去,是裴怀璟挺身而出救下了他。
经此一遭,他彻底对素来不羁的裴怀璟改观,成了他的小跟班。
待裴怀璟落座后,谢云廷好奇道:“裴兄,你莫非早就知道温家还有一位姑娘?”
裴怀璟微微颔首,自裴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
裴兄今日话怎的这般少?
谢云廷暗自推测他是否心中有事,略带为难地挠了挠头,准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便笑道:“温家大小姐生得那般花容月貌,想必她的妹妹也不会逊色,兴许日后我与裴兄还能做连襟”
谢云廷话还未说完,就见裴怀璟放下酒杯,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他适才的玩笑话触及了什么敏感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