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三皇子同公子再怎样不对付,王爷也是他亲叔叔。
他再如何,也不应当会用王爷的性命来威胁世子。
裴怀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蹙起了眉,想起此前刺杀他,又说温晚笙会遇害的刺客。
他原先也确信那是他堂兄派来的人,但在梧桐城的这些日子以来,却并未觉察任何异样。
裴戟见他不发一言,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试探道:“公子,可要立即起程回府?”
度?这是何意?
温晚笙看了眼激动到胡须都快掉落的温宛儿,再不动声色地侧眸望向面色不自然的温归凌。
莫非兄长与裘掌柜相识?
裘月影却是不以为意,面上笑容更甚,走到温归凌身旁,作势要坐下。
感到温归凌身子紧绷了一瞬,她达成目的,转而坐到了温晚笙左侧。
温归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生硬地提起公事:“我此番找你来,是因在醉月楼后院找到了此物。”他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神色逐渐变得严峻:“你可知这是何物?”
裘月影面上笑意依旧,伸手接过,温热的指尖似无意地轻挠男人冰凉的掌心。
温归凌双眸一紧,瞬时收回了手。
她既不愿提及往事,又为何还要继续招惹他?
裘月影将粉末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明媚的狐狸眼蓦地一黯。
温晚笙秀眉微蹙,显然也闻见了那似玫瑰又似月季,但却带点苦涩的气味。
她脑中猛然闪过一种大梁奇毒,喃喃道:“红缠痴。”
他犹豫半天是因为他也摸不准,自家公子究竟是想知道温姑娘的消息,还是不想知道。
回到上京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没听见公子提起温姑娘,可那晚离开梧桐城之时,他分明瞧见公子想同温姑娘道别。
裴怀璟愣了一瞬,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他前脚刚离开梧桐城,她便也回到上京了?
裴戟瞥见自家公子的神情,觉得自己应当是押对了,才刚松了口气,却被裴怀璟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同我提她做甚?你莫不是觉得本世子会在意她?”
裴戟霎时闭了嘴,垂头告退。
好吧,是他自讨没趣了。
温晚笙闻言一愣,面容染上薄薄一层绯红。
见温宛儿认真叠衣,她只好走到梳妆台前收拾自己从侯府带来为数不多的首饰。
她将它们缓缓收进梳妆匣内的间隙,回首望向温宛儿,柔声询问:“可要叫兄长先进来?
她的东西虽不多,但有些杂,在梧桐城的这二十日以来,也置办了一些小物件,只怕收拾起来,最少也得花上两刻钟。
温宛儿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他此时应当想一个人静静。”
温晚笙只好点了点头。
兄长性子寡淡不喜与人交流,想一个人待着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一息过后,她便听见那道熟悉的心声传来——
到了方家,乔青生四周张望,却没见到方子翁,便到了厨房询问刚忙活好的妇人:“姑母,子翁呢?”
方才在路上与晚笙姑娘说好了,她今日便可试着教他功课。
方大娘擦了擦手,将菜碟端到饭桌上,无奈笑道:“今日学堂夫子告假,这孩子应当是又去哪皮了。”
旋即,她注意到乔青生身后的清婉少女,赶忙招呼主仆二人坐下,转头怪道:“你这孩子,怎的不早说晚笙姑娘会来做客?”
话罢,她看着桌上寥寥的三个菜又懊恼道:“我还是得去再买点食材。”
温晚笙连忙拉住她,笑道:“小女今日意外来访,本就多有叨扰,方大娘不必麻烦。”
方大娘看着她乖顺的模样,心生爱怜:“那晚笙姑娘多吃些,万万莫要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