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璟莞尔一笑,弯腰拾起一支被雨水打落的徘徊花,指尖轻轻抚过湿花瓣,缓慢地碾碎,花汁染红指腹,又被雨洗得一干二净。
他把没了花瓣的徘徊花放回花车上,慢条斯理道:“此事先放一边,你们去给我查西街东南方向的楼阁,今天都有谁在。”
锦衣卫:“是。”
话音刚落,他们看到一个人从花车底下爬出来。
温晚笙确认外面没危险就出来了,没事躺车底下干什么,图它硌得慌?又不是受虐狂。她见到锦衣卫,还很友好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一队里有几个锦衣卫见过温晚笙,认得她,按住了其他以为她图谋不轨,想拔刀的锦衣卫。
温晚笙溜到裴怀璟身后。
有个锦衣卫知事问:“大人,西街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信号就赶来了,没来得及打听任何事情,到了西街又只见裴怀璟和一辆千疮百孔的花车,遍地的花瓣,还有一些箭。
她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陶朱沉默须臾:“七姑娘,您行事该三思而后行,切勿这般草率,这对您的名声不好,您以前不是最爱惜您的名声……”
她又开始了劝诫之路。
温晚笙可不吃她这一套,低头挑选丝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还是个三斤多的娃呢,现在翻了多少倍?”
用过早膳,温晚笙威胁陶朱说她再啰嗦就不带她出门了。
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陶朱乖乖闭上嘴巴,生怕温晚笙又扔下她一个人在温家,自己出去溜达。
辰时末,温晚笙出发去裴家看裴馨宁。不知道裴怀璟在不在裴家,兴许还在北镇抚司办差。
到了裴家,温晚笙还是被人领到裴馨宁的闺房。
不过这回领她进门的人不再是守门的普通仆从,而是裴馨宁的贴身丫鬟芷兰。芷兰之所以到大门前迎温晚笙,是因为有话要说。
自那天从马场回来后,裴馨宁就一直郁郁寡欢,胃口也不太好,躲在房间里哪也不去,芷兰担心她继续这样会伤到身体。
今天温晚笙会来此不是偶然,芷兰瞒着裴馨宁派人去请的。
芷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告诉温晚笙,求助道:“温七姑娘,麻烦您待会好好劝劝三姑娘。再这样下去,她身体吃不消的。”
导致裴馨宁茶饭不思的原因还能是什么?温晚笙一清二楚,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开解她的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
温晚笙凑到芷兰耳边说了几句话。芷兰半信半疑,踌躇道:“三姑娘会不会更加不高兴?”
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会的,你相信我,你家姑娘到时一定转愁为喜。你先去办,我进去看看你家姑娘,跟她说几句。”
芷兰应下了,往前走推开门:“三姑娘,您瞧瞧谁来了。”
裴馨宁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我谁也不见,你让阿爹阿娘回去吧,我改日再去向他们问安。”
“连我也不肯见?”一道带着点失落的声音横插进来。
一听就是温晚笙的声音,裴馨宁一扫郁色,喜出望外,扶着裙摆快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她反问:“我不能来?”
裴馨宁亲昵地挽住温晚笙的臂弯,朝里走,低声道:“怎么会呢,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伺候裴馨宁的丫鬟机灵,见温晚笙来了,端些茶水上来。
温晚笙入座,打量了下光线昏沉的里间。没开窗,帘子也落下,白日里仅以烛火照明,不远处的罗汉榻有一个只绣了一半的香囊。
昨天从裴怀璟房间里出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不得不旷了课。
今天好不容易把落下的课程一一补齐,精神早已被榨干。
庭院寂寂,只有她一人。
大家都去用午膳了,她难得毫无食欲,索性提前做起了丹青作业。
画到难的地方,笔尖在宣纸上悬了悬,迟迟没有落下。
“他今日回来,你可放心了。”
温润的嗓音自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