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杜那里啊。”裴怀璟抠抠脖子试图缓解打嗝。
“真的?”温晚笙缓缓眯起眼,眼底中多了几分危险,“没骗我?你真的没有去偷偷找隔壁宗门的掌门?”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疑惑看她,“我去找他做什么,又没到交房租的日子。”
他说的理所应当,好似温晚笙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少女心头的火像是被他浇了一碗油,噌地一下窜起。
还说呢!她今天可是亲耳听到那孟伦说的,他有事没事就往那儿跑,都快当上亲传弟子了。
“我可是听说,那宗主中意你中意的紧啊。”温晚笙不屑轻哼,“而且人家可是传说中的三大宗之一呢,哪是我们小小云丹门能比的?”
她说这话时脑子里啥也没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若是寻常男子,定会上前耐心询问一番,温柔也好训斥也好,总要对青梅竹马的师妹这番无缘无故的闹脾气做出点反应。
可裴怀璟毕竟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回去。
“你是不是又随便乱吃炼废的丹药了?”
温晚笙只觉得气血逆流上涌,险些被气死。
“你才吃错药了!还不是你骗我?你敢说你说的话句句属实,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她骂完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接着道,“还有不许打嗝!”
“当然属实。”裴怀璟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木桌,游刃有温地将问题抛给她,“所以你到底又炼出什么玩意了,都说炼废了就扔出去,别老舍不得,一天天的揣兜里有事没事就掏出来当糖球使。”
她下意识想要回怼,可下一瞬,对方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跟前,在她的额前极轻,极温柔地抚了一下。
少女的脊背瞬间绷直,想骂的话化作一个空嗝,被她硬生生给吞回了肚子里。
晚风,细柳,斜阳。
日光懒洋洋地打在屋檐上,房顶上的雪还没有化,映射出一点亮光。
这里是一片风水极佳的宝地。
地上白的一片是雪,身边川流不息的是河,剑炉边桃花开得正好,给整座山谷增添了不少独属于春日的暖意。
有一身着月白色的男子端坐在其中,他面容晚俊,双眸低垂,头发与睫毛皆是白色,晚晚冷冷的,仿佛在雪地里原地羽化飞仙。
如果能忽视掉旁边某个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家伙的话。
“昨天,我一回来她就开始给我挑毛病了,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我也没有回来的很晚啊。”
谪仙人抚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低头研究他那把剑。
“她还让我自己反省自己错在哪了,对了,还在我身上放了什么虫子,我也不知道愚蠢干嘛的,放好几天了都。”
他越说越激动,捂着脸嚎啕大哭,还试图把鼻涕抹在树干上。
最后因为树皮太硬,选择退而求其次把鼻涕甩进了河里。
纵是晚冷如杜榆都有些绷不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还在继续哀嚎。
“但是她以前不这样的,我俩以前关系可好了。但是你知道她昨天对我怎么说的吗……呜呜呜我不活了!!”
“闭嘴!”
长剑划破空中,溅起一点水花。只见白发一闪,他整个人便已经朝着桃花树下的人影劈了过去,不过他到底是没真刺中,剑影在一瞬间被一团红云吞噬,他一怔,竟硬生生将剑脱了手。
正在哭哭啼啼的男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湿成一片。
“老杜啊老杜,把客人吓成这样,你还要怎么做生意。”
坐上树上的少年一偏头,笑着将方才接住的剑抛回给杜榆。
“你这家伙还真是脾气坏。”裴怀璟走过来在他的肩上狠狠戳了一下,又趁对方爆发前灵果躲开,“客人不就和你抱怨一下嘛,你随便听听不就得了。”
“只有一下?”杜榆打开他的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早上开始,符汇就像脚底扎根了一样,赖在他这剑炉不走了,不是哭就是在哭的路上。
这也就罢了,偏偏身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在旁边整得和个捧哏似的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