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豆大雨珠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骑着抢来的马,江微遥被大雨浇透,挥动马鞭,骏马如同离弦利箭在大雨中疾驰,然而,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依旧紧紧跟在身后。
又是一道闷雷,盖住江微遥的怒骂。
浓夜如墨,大雨倾盆,越往山里跑雾越多,两道策马狂奔的身影一前一后,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滚滚而落的碎石和震荡的树木大地,直到——
“咔嚓。”
一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地,压过打雷声,激起三两行飞鸟。
两匹骏马忽而朝天嘶鸣一声后骤停,险些将马背上的二人甩出去。
不等二人反应,天摇地动,巨石、高树、野花。。。。。。松动的泥土裹挟着万物直冲而下。
滴答。
滴答。
滴答。
江微遥再睁开眼时,蚂蚁顺着眼皮爬过,她浑身都是伤。
躺在血水中,遍体鳞伤的疼痛令她甚至难以承受雨珠的掉落,她皱眉低语了一声,便再次不省人事。
昏了醒醒了昏不知躺了多久,直到大雨彻底停下,旭日东升,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扶着一旁的枯树桩,喘着粗气,她强忍剧痛,只是缓慢坐起身便用了一个时辰,身上已空无一物,就连她藏在鞋中的短刃都不知了去向。
自然,她面前这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裴云蘅躺在泥水中,玉冠破碎,峻白面容也多了几道伤痕,一身华贵衣袍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腰间的绣春刀也不知所踪。
“……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吧。”
捂着不断淌血的腹部,江微遥轻吐一口浊气,低声喃喃道。
她艰难起身,将身侧一块较为锋利的石头捡起来,踉踉跄跄向前,朝害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走去。
可她低估了身上的伤势,刚行两步,腿便不受控制软了下来,严重失血令她天旋地转,跪倒在地。
撕心裂肺地咳了两声,不等她拍着脑袋等眩晕退去,身前忽而有了风声凉意,紧接着,一道矫捷身影如同猎豹般扑了过来。
一双血色大手狠狠摁住她的脖颈,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她脸上,压在身上的力道更是重如千钧。
江微遥的脑袋砸向地面,直接喷出一口淤血,方才的眩晕还未消散,强烈的窒息已然让她说不出来话了。
“别动!”
脖颈青筋暴起,裴云蘅墨发披散,声音嘶哑难辩,双目猩红。
察觉江微遥的挣扎,他大手握紧加深力道,寒声警告:“再动就掐断你的脖子。”
跟恶狗扑食一样死命追她,不就是为了掐断她的脖子,现在装什么装。
想掐就赶紧动手!
江微遥眼前已经模糊,她说不出来话,但拱起腿朝着裴云蘅下身猛然袭去,用肢体行为告诉他,她就动!
裴云蘅似是并未料到江微遥会有此举,措不及防之下挨了个正着,重重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松了些许。
但江微遥此时能使出来的力道有限,不等乘势而为,便又被他狠狠钳住,随即,连腿也被狠狠桎梏住。
脖颈处的力道在一寸寸收缩,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
江微遥面色发青,目光涣散,挣扎的双手渐渐不受控制垂落,连带意识也开始一点点消散。
终于要死了。
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