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没有看她,只替李翊掖了掖被角,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他。
“到那时,若他问起从前,我该从哪一句说起呢。”
第89章
霜降才过两日,夜風便冷得像入了冬。
群玉殿前几盞宫燈被吹得轻轻摇晃,燈影落在阶上,一层明,一层暗。薛似云听见外头行礼声时,正站在窗边,看文华将西偏殿的帘子放下。
她没有回头,便听见殿门一动。
李频见进来了。
他身上帶着外头的寒意,沉水香被夜風吹得很淡。
刘恩学捧着折子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文华也知趣,低头退下,只在远處留了一盞燈。
殿中一时静下来。
薛似云转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李频见看着她,没有叫起。
她今日发髻梳得低,鬓边没有簪太多珠翠,只一支白玉钗压着乌发。燈光薄薄落在她肩头,比白日里看着柔和许多。她跪在那里,神情很静,倒像早知道他今夜会来。
李频见走近,伸手扶她。
薛似云的手指刚搭上他的掌心,便被他握住了。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怎么这样凉?”
薛似云垂眼,“方才站在窗边。”
“窗边有什么好看?”
“風。”
李频见低低笑了一声,“風也值得你看这么久?”
薛似云抬眼看他,“总比折子好看。”
李频见看着她,眼底笑意淡了些。
他牵着她往内间走。薛似云想抽手,他却没有放,只将她帶到屏风后。
屏风上画着深秋残荷,墨色淡,水气重,灯火隔着绢面透过来,像把一室夜色都揉软了。
案上放着一卷折子。
李频见没有立刻打开,只把她按坐在榻边。
“董家递了请罪折。”
薛似云看着他,“舊牌丢了,家奴盗用?”
“你已经知道了。”
“猜也猜得到。”
“那你猜一猜,朕为何来?”
薛似云没有接。
李频见俯身,手撑在她身侧,离她近了些。她坐着,他站着,影子从灯下落下来,将她半个人罩住。
他问得很轻,“怎么不猜?”
薛似云抬头看他。
“陛下不是来问臣妾如何處置董家。”
“哦?”
“陛下心里早有处置。”
李频见看着她,“那朕来做什么?”
薛似云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