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风声掠过窗纸,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舊竹。她能闻见他袖间的香,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未散尽的寒气。一冷一暖,挨得太近,叫人心口发緊。
“陛下来,是想看臣妾是不是一定要逼敬妃死。”
李频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薛似云继续道:“我不要她死。”
“那你要什么?”
“要她不能再动李翊。”
李频见伸手,指背碰了碰她的脸侧。
那一下很轻,几乎不像触碰,倒像试探她是否会躲。
薛似云没有躲。
李频见的手指便顺着她耳侧落下,停在她颈边,“你怕?”
薛似云看着他,“陛下希望臣妾不怕?”
李频见笑了笑,“朕希望你知道自己怕什么。”
“臣妾不知道。”薛似云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她怕李翊有一日长大,怕他翻出所有舊纸,怕他问宋氏为何死,问江晴岚为何死,也问她在那些死人之间占过什么位置。
李频见低头靠近她。他离得太近,说话时气息几乎拂过她耳边。
她明知道这是压迫,也是诱哄,却仍舊有一瞬间失了声。
李频见看着她这点迟疑,低声笑了。
“似云,你说谎时,总不肯看朕。”
薛似云抬眼,眼底有一点被逼出的冷意,“陛下知道臣妾说谎,还要问?”
“朕想听你亲口说。”
“臣妾怕。”她终于一字一句道,“怕孩子长大,怕旧事追上来,怕有些人已经死了,却还是不肯放过活人。陛下满意了吗?”
李频见没有答。
他忽然俯身,将她抱住了。
薛似云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的懷抱来得太突然,不像从前那样温缓,也不像情动时那样缠绵,更像是要把她方才说出口的那一点怕,连同她整个人一并按回懷里。
薛似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碰到他的袖口。
李频见抱得并不緊,却让她动弹不得。她的额角貼在他胸前,听见他心口沉缓的跳声。那声音隔着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像远处夜鼓。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李频见道:“哄你。”
薛似云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陛下这样哄人,倒像拘人。”
“你若肯被拘,也无不可。”
薛似云抬手,终于抵在他胸前。
李频见低头看她。
她没有立刻推开,只是掌心貼在那里,隔开一点距离。那一点距离极薄,薄得像灯下的纸,也像他们之间那些谁都没有说尽的话。
“董家案呢?”她问。
“明日素蕊与封口的小内侍对质。董家旧牌案并入河西案。董承任若还称病,便让太医抬也抬到御史台。”
他说得平淡,像不过随手落下一笔。
薛似云看着他。
“敬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