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宫如旧。瑶光殿旧年牌符,全部清点。”
“陛下舍得?”
李频见看她,“你觉得朕舍不得?”
“敬妃背后是董家,董家背后是御史台旧线。再往前,还有大皇子旧事。”薛似云声音轻下来,“陛下能留陶家多年,自然也能留董家。”
李频见眼神一沉,“你拿陶家比董家?”
“臣妾只是想知道,陛下这一次要留到什么时候。”
李频见看了她许久,突然,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
力道仍旧不重,可薛似云被迫仰起头。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眉眼半明半暗,像藏着冷,也藏着说不清的情意。
“你今夜句句都在逼朕。”
“我哪一句说错了?”
“没有。”
李频见低声道,“所以才叫逼。”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先落在她唇角,像试探,又像惩罚。
她手指猛地攥紧,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用力,却没有真正推开。
李频见停了一瞬,像是在等她拒绝。
她没有。
下一息,他便重新吻下来。
窗外风声忽然急了,吹得帘角拂动,灯影在屏风上乱了一下。残荷的墨影被风揉碎,落在两人身后,像一池被夜色压住的水。
薛似云闭了闭眼。
这个吻里没有旧日的安稳。
有怒,有欲,有压下去又涌上来的恨,也有许多不能说的旧情。
她恨他,却也记得他唇上的温度;她想退,却又在他掌心貼上她后颈时,短短一瞬失了力气。
李频见的手从她下颌移到颈后,指腹轻轻扣住她发间的玉钗。
玉钗微微一松。
一缕发落下来,擦过她脸侧。
薛似云终于偏头避开,气息不稳。
“陛下。”
李频见没有再追,只把额头轻轻抵在她鬓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一开口,唇便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不想?”他问。
薛似云低声道:“不是。”
“那是什么?”
她没有答。
李频见等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那支松开的玉钗取下来。
乌发失了束,落下半边。
薛似云抬手要去拦,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了些。
薛似云看着他。
李频见把玉钗放到案上,声音很轻,“这样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