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眼底泛起一点湿冷的笑意。
“陛下总爱动臣妾的东西。”
“你的什么东西,朕没动过?”
这句话太黏腻了。
薛似云忽然不说话了。
李频见像也意识到这句话过了。他握着她腕的手松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放开。
屏风外的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李频见低声道:“似云。”
薛似云眼睫颤了颤。
不是贵妃,不是薛似云,只是似云。
像从前风雨夜里,他从太极殿来,带着一身寒气,掀帘坐到她身边,唤她起来喝半盏热茶。
那时她总觉得宫里日子长得很。
长到足够她慢慢爱,慢慢恨,慢慢等一个结局。
后来才知道,宫里每一个温柔的夜晚,都可能在多年后变成一把回头割人的刀。
薛似云轻声道:“陛下别这样叫臣妾。”
“为什么?”
“臣妾会想起从前。”
李频见望着她。
“从前不好?”
薛似云笑了笑。
“太好了。”
她抬眼看他,“好到后来想起来,才觉得可恨。”
李频见沉默片刻,忽然将她重新抱进懷里。
这一次,比方才更紧。
薛似云的手被压在他胸前,发散了半边,垂在他臂弯里。她听见窗外风过,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李频见低低说了一句:
“那便恨着。”
她怔住。
李频见的手轻轻抚过她散开的发。
“恨也在朕這裡。”
薛似云闭上眼,这句话太像他。
他要她的爱,也不放她的恨。她柔软,他收着;她锋利,他也要握在掌心里。哪怕被割出血,也不肯松。
她忽然低声道:“陛下不疼吗?”
李频见问:“什么?”
“握着一把刀,不疼吗?”
他低头,唇贴在她发间,“疼。可朕舍不得放。”
她抬手,这一次没有推他,只慢慢攥住了他肩上的衣料。
这动作很轻,却让李频见整个人一顿。
他低头看她。
薛似云没有抬眼,只道:“董家不能留。”
李频见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