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恩学道:“你一个宫女,如何知道周令史会牵涉董家?”
素蕊道:“董家外头有人递话入宫,说户部在找舊年随行书记。奴婢怕事情牵連娘娘,才……”
薛似云忽然轻声道:“你怕事情牵连敬妃,所以半夜用旧牌接人?”
素蕊一顿。
薛似云隔着屏风继续道:“接走之后,不杀,不放,藏在药铺里,还照方煎药。”
她声音不重,像只是随口替她把事情理了一遍。
“素蕊,你不是怕他进户部胡说。你是要先问出一件东西。”
小内侍猛地伏得更低,额头碰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素蕊转头看他,目光冷得像针。
“旧水图。”贵妃道。
这三个字落下时,小内侍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素蕊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
刘恩学看向她,“旧水图是怎么回事?”
小内侍忽然哭出声来,“奴才不知道!奴才只听素蕊姐姐说,那人不能死,先问图,问到图再说。奴才不知道是什么图,奴才真的不知道!”
素蕊厉声道:“你胡说!”
小内侍连连磕头,“奴才没有胡说!素蕊姐姐是从内殿出来以后吩咐的。她说那页东西若落到户部手里,瑶光殿便要被攀扯。还说只要问出藏在哪里,董家外头自然有人料理。”
话音落下,偏殿里的火声都像停了。
素蕊跪在那里,背脊仍直,却再也没有开口。
薛似云垂眼,看见案上铜炉里一点暗红的炭光。
旧牌,坊门,封口,旧水图。
这几样已经把素蕊一个人的“糊涂”,钉在了瑶光殿上。
她抬眼看向李频见。
李频见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一盏炉火,无声对视了一瞬。
薛似云低声道:“陛下,够了。”
李频见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扣。
刘恩学立刻会意,“带下去。”
小内侍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素蕊却自己站了起来。她被内侍押到帘边时,忽然停住,回头望向屏后。
“贵妃娘娘。”
薛似云没有应。
素蕊声音哑得厉害,“敬妃娘娘只是忘不了大皇子。”
薛似云抬眼,隔着绣屏看着她模糊的影子。
“这句话,”她道,“你留到内侍省去说。”
帘子落下,人被押走了。
偏殿重新静下来,檐下霜水滴落,一声一声,像方才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还在往地上砸。
李频见伸手,覆住薛似云搭在案沿的手。
“你没有问敬妃有没有亲口吩咐。”
薛似云垂眼,“不必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