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正要答,李频见却先道:“候着。”
外间一下子静了。
薛似云转头看他,“陛下这是在群玉殿。”
“朕知道。”
“知道还这样?”
李频见将她拉近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鬓边,“昨夜留朕时,怎么不说这是群玉殿?”
薛似云没说话。
他等了片刻,低头吻她。
这吻很短,只贴在唇上停了一息,却把她方才要说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薛似云抬手抵在他胸前,这一次倒真用了些力,“辰时快到了。”
李频见这才松开她。
他先起身,掀帐下榻。帐外冷意一进来,薛似云下意识拢了拢被衾。李频见回头看见,眼底带了一点笑,伸手替她把帐帘放下半幅。
“怕冷便多躺一会儿。”
薛似云隔着半垂的帐看他,“陛下昨夜说,要让臣妾看。”
李频见系衣带的手一顿。
“你还记得。”
“臣妾忘性没有那么大。”
“好。”他看着她,“那便起来看。”
辰时未到,偏殿已经设好帘屏。
今日不在太极殿,也不在內侍省,偏偏设在群玉殿偏殿。外头人只知道陛下要在此问瑶光殿舊牌,却不知道貴妃坐在屏后。
薛似云梳妆时,文华替她簪上白玉钗,手忽然顿了一下。
颈侧那点痕迹被发丝遮住了,灯下却仍隐隐有一点颜色。
銅镜里的她眉眼仍静,只是唇色比平日深些,眼尾也略有一点倦。她看了片刻,抬手扶正玉钗,起身往偏殿去。
李频见已经在那里。
他坐在屏后,案上没有茶,只放着一只小銅炉。炉里燃的不是浓香,只有一点薄薄的沉水气,被霜晨的冷意一压,散得很慢。
薛似云进去时,他抬眼看她。
目光先落在她发间,又落到她颈边。
他没有说话。
薛似云在他身侧坐下,低声道:“陛下满意了?”
李频见眼中有淡淡笑意,“勉强遮住。”
她不再理他。
屏風外传来衣料摩擦声。
刘恩学领着人进来,先是坊门那个小內侍,再是素蕊。两人都跪在帘外,中间隔着两步。小內侍肩背抖得厉害,额上已经见了汗。素蕊倒跪得稳,脸色虽白,眼神却还压得住。
刘恩学只问了一句:“周令史被接走那夜,是谁让你去坊门传话?”
小內侍嘴唇动了动,尚未出声,素蕊已经俯身叩首。
“是奴婢。”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舊牌是奴婢从瑶光殿舊匣中取的。周令史之事,也是奴婢一时糊涂,怕董家受牵連,私自叫人去接。与敬妃娘娘无关。”
薛似云隔着屏风看着她伏下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搭在案沿,没有说话。
素蕊这番话太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