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陶家人了。
也太像陶磐了。
薛似云看着他。她看得出陶丹识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也看得出他眼底压下去的东西。
“陶右丞。”她道,“三皇子身边如今已有沈师傅。”
陶丹识俯身,“臣明白。”
“明白就好。”薛似云语气不重,“小孩子叫错一句话,大人不能当真。”
陶丹识低声道:“臣不敢当真。”
李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低头看青石板上那个快要干掉的“山”。
“没了。”水痕淡了,字也慢慢消了。
陶丹识道:“水写的字,本就留不久。”
李翊皱眉,“怎么留?”
陶丹识本可以说用墨,用纸,用刻刀。
可话到唇边,最终只道:“多写几遍,便记住了。”
李翊似懂非懂,“我记得。”
陶丹识看着他,“殿下记性好。”
薛似云在一旁淡淡道:“太好了,也未必是好事。”
陶丹识听见了,没有反驳。
日头慢慢偏西。
陶丹识离开时,李翊追到殿门口,手里还抱着那册童蒙图。
“陶大人明日来吗?”
陶丹识停在阶下。
风吹过来,卷起他素色衣摆。那一瞬,他看上去不大像如今重新站稳的陶右丞,倒像一个刚从丧事里走出来、却连哀痛都不敢带走的人。
“明日臣要去中书。”
李翊问:“忙?”
陶丹识点头,“忙。”
李翊想了想,把怀里的童蒙图抱紧。
“我看书。”
陶丹识笑了,“好。”
陶丹识走后,李翊还趴在门边看。
薛似云走过去,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领,“这么喜欢陶大人?他们写的山有什么区别?”
“沈师傅写得圆。”李翊想了想,认真道,“陶大人写得瘦。”
薛似云一怔,随即笑了。
李翊又道:“父皇写什么?”
薛似云的手停住,“你问父皇做什么?”
“他也会。”
“自然会。”
“明日问父皇。”
薛似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摸了摸李翊的发,只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傍晚时,太极殿送来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