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交际已经足够令人讨厌,这厢还要应付“未来婆母”角色的朱凤鸣。
简直要烦透了。
。
自家女儿的婚事,本就有些不同寻常,朱凤鸣正担心季家丫头无法接受,转头便听说,杨严齐让人从医馆给撵了回来。
晚饭是在老两口屋里。
大炕上放着桌,一家四口,一人盘腿坐一边。
主位上不苟言笑的人年近六十,即便被病痛折磨得面容消瘦,依旧气质沉毅,不怒自威,正是幽北老王杨玄策。
此刻,昔日威风凛凛的老王君,正暗戳戳和旁边的发妻互递眼色。
老两口用眼神疯狂交流,坐在杨玄策对面的青年男子,伸手夹菜时意外瞥见双亲表情,促狭笑出声:“您二位真的是,哦~吃个饭还要秋波目成哎呦——”
“扑通!”
话音未落的年轻人,被他老父亲从饭桌下一脚踹下炕。
“干甚干甚,这是干甚嘛,”文质俊秀的青年,吭哧吭哧重新爬上炕,手里还坚定举着筷子,龇牙咧嘴:“爹您真的腿有伤啊,这么大劲,再用点力气,直接把我踹回姥姥家啦!”
……这缺心眼孩子。
保养得当的朱凤鸣,分明与杨玄策同庚,瞧着却年轻十多岁,夹块肉塞进蠢儿子嘴里,道:“真是怀你时候没补养好,叫你脑子没长全,是娘的错。”
杨严节原本好生委屈,嘴里被塞了鸡块,便啃着鸡块坦率道:“不就是杨肃同被赶出来么,二老既然担心,直接问就是,何必藏着掖着。”
“杨肃同,”他用手肘捣他亲姐,吐了鸡骨头贼兮兮问:“你和季姐姐咋回事?”
杨严齐一记眼刀剜过来:“‘姐姐’是你能叫?”
杨严节嘬掉指头上的酱汁,瞪大了清澈的眼睛:“我该叫啥?”
“那谁知道,你爱叫啥叫啥。”杨严齐没好气。
“杨肃同,你越来越不讲理了!”
“谁不……”
“行了行了,”被朱凤鸣喝斥打断:“吃饭还是吵架,选一个!”
姐弟二人同时噤声,同时低头喝粥。
老两口又对视一眼,决定由朱凤鸣开口,“肃同,允执所言,是怎么回事?”
“请娘唤儿肃清,多谢。”杨严节满脸严肃插嘴。
朱凤鸣抬起筷子要敲他,吓得杨严节抬胳膊虚挡,还隔空比划出两个剑术隔挡动作,被他娘一把掐在胳肢窝,老实了。
杨严齐转了转手里筷:“娘今早不是说,明日上午要去看望她,还去吗?”
“自然是要去,”朱凤鸣道:“你是不是,哪里惹了季丫头不开心,人家才不想见你?”
杨严齐:“我心里有数,您和爹不必担心。”
“我担心你?”聚精会神听妻女对话的老王君,故作严肃冷哼,“我担心你还不如担心二门那窝看家狗。”
杨严节又嘴欠:“狗茁壮成长,好着呢,爹可以担心担心我,夫子说,下次考试再不及格,就要我请双亲去哎呦——”
“扑通!”
话没说完的二公子,再次被他爹踹下炕。
二老噗嗤笑出声,杨严齐有些心不在焉。
从嘉叶说,季桃初确实生病了,不过是脾胃失和,并非中毒。
这其实是最好的情况,说明季桃初有能力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