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能力自保,又为何愿意与她这般迁就?
。
次日,天光万里晴,碧空澄如洗。
为迎接王妃朱凤鸣的到来,季桃初特意起了个早。
梳妆打扮,擦粉涂脂,可是蜡黄的面色摆在这里,对着镜子如何补画似乎都无济于事。
捣鼓个把时辰,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发现,自己连套能见长辈的衣裳也没有。
真烦人。
烦透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胃里隐隐作痛。
将近中午,朱凤鸣才来。
季桃初以为,两人会先客套寒暄两句,未料上来就被朱凤鸣拉住手,亲切得好似她们上个月才见过。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小时候黑胖,都喊你小黑桃子,如今又白又俊,完全变了样,走在街上要认不出来的!”
季桃初应付不来这般的热情,拘谨羞赧:“王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几乎没有变化。”
朱凤鸣哈哈笑着,谦虚了几句。
在一片祥和氛围中,她自然而然道:“琴斫来消息,道你劳作时忽然昏倒,肃同担心你,连夜带从大夫赶过去,好在你没啥大问题。”
朱凤鸣情真意切:“好孩子,胃里怎会积攒下那样多疾病?若是吃不惯那边饭菜,兀叫肃同找四方籍庖厨来就是,何需委屈自己。”
季桃初默了默。
听王妃此言,应是不知内情,自己和杨严齐之间的情况,不漏与王妃知最好,季桃初便找借口含糊了过去。
朱凤鸣又道:“我本叫肃同带你回家养病,肃同说怕你不习惯,我寻思也是,住在大夫这里,正好及时调养身体,我瞧这里东西还算齐备,你住着可方便?”
她知道,肃同是在提防有人害桃初,才将人安置在如此心腹之地。
若桃初在幽北再出点甚么意外,王府真没法给恒我县主交待了。
季桃初心想,不方便,他乡异客,住哪都不方便。
嘴上却道:“这里住着颇为舒适,只是劳王妃记挂了。”
“瞧你说的,”朱凤鸣高兴道:“你回来奉鹿后,肃同回家的次数都多了呢。”
季桃初:“……”
季桃初不知道她来奉鹿,和杨严齐回家之间,究竟存在哪种因果。王妃这样说了,她用微笑陪着就是。
朱凤鸣又问:“去岁,肃同和她三舅三舅母吵翻了脸,你可曾听闻?”
季桃初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像有一团坚硬的碎煤渣在里头搅和,棱棱角角时不时硌着她:“未曾。”
朱凤鸣却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道:“还记得几年前,你在朱家后园见我的那次吗?”
季桃初点头。
“六七年了,”朱凤鸣神色带上几分回忆,眼角笑意微微,“那时你在朱家小住,有一日,跑去看我钓鱼。”
那年在朱家小住,是小姨母梁滑受季桃初姥爷所托,给抗拒嫁人的季桃初相找婆家。
按小姨夫朱仲孺的意思,梁侠虽贵为关原之主,腰缠万贯,但上有半残疾的老父要养老送终,膝下只有季桃初一个亲女,季桃初要想婚姻生活顺遂,留在四方城里最好。
那便要找个赘婿。
朱仲孺觉得,要给季桃初找那种山里人家,兄弟多且家贫的最好。
如此,老实巴交性格软弱的季桃初,才能在侯府帮衬下镇得住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