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两人便又要亲上了。
季桢恕抿嘴,万不敢趁人之危:“后来她送我这个金豆子,人便南下去了。”
她……是一名女官的女儿,在侯府私塾借读,她母亲调任南方,她跟着远去,从此再无音信。
“你当时在顾虑啥,为何不敢迈出那一步?”封锦读眼瞎心不盲,问得犀利。
藏在心里从不曾提及的龌龊,在季桢恕无声的笑里大白于人:“当时十几岁,我怕我娘反对,更怕她会因此,将我排除出侯府继人的选项,失去我娘的庇护,等于失去一切。”
写作业,补功课,嬉戏玩耍,同出同行,她和对方越走越近,近到母亲委婉提醒她,和友人交往要注意保持距离。
动心动情的事,无论怎样隐藏都会露出马脚,母亲提醒无用,亲自带她处理了侯府里两个有磨镜之谊的女使,杀鸡儆猴。
二弟弟看分桃断袖的小说,睡了伴读书童,被季秀甫发现,险将二弟弟直接打死。幸被母亲救下,辗转安排他去交趾粮种基地,在那边成家立业,寻常不敢回来。
季秀甫因此废了二弟弟的继人资格。
后来季桢恕费好大劲才打听到,季秀甫之所以对这种事反应剧烈,乃因他母亲父亲,一个磨镜,一个分桃。
二人各有所爱,偏被家族强行绑定,最后,先祖母和爱侣生下季婴,先季侯在外面和一个男人生的季秀甫。
传言不可尽信,至少季桢恕没打听到女人和女人如何生子,但为保住自己的继人资格,她毫不犹豫放弃了令她心动的姑娘。
后来的所有,纯属自作自受。
“现在呢?”封锦读好奇问。
片刻等不到回答,侧耳只闻得平缓呼吸声在前,一下下勾得她心痒痒,遂摸索着唤:“季行简?”
手心抵着的人忽而倾身靠近,鼻息打在封锦读耳廓,令人脑袋发晕的话脱口就来:“现在,我翅膀硬了,别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同她生个孩子,谁又能奈我何?”
几句话分明甚么也没明说,但好像又甚么都说了,封锦读察觉不妙,飞快收手,为时已晚,被捉住在半路:“摸够了,想跑?”
“你你你你……”封锦读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哦不,她眼前一直黑咕隆咚,但季桢恕的身影,似乎在漆黑里逐渐显露出来。
磕巴半晌,封锦读听见自己虚张声势道:“你难道爱慕我,想和我生孩子?那可不行!不行!”
“哦是么。”季桢恕被她色厉内荏的反应逗笑,却不肯给慌张无措的她留退任何路,“为何不行,我哪里不符合,品性、能力、权势、家资,还是相貌?”
“你,你——”封锦读像头牛生第一次被绳栓的牛犊子,卯足劲往相反方向挣扎,认错,哀求,装哭,不择言。
“你哪里都好,是我配不上!”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故意挑逗你,你别动真格的啊,我不想断了自己活路,嗣侯,你饶掉我罢呜呜呜……”
“你你,你不等你的金豆子了吗?万一她这些年也没有放下你哩,你翅膀硬了你去找找她嘛,再续前缘未尝不可,您别吓唬我啊,小民不经吓的。”
“笨。”季桢恕缓慢松开她,心里没谱,语调不再平平。
“被拒绝就被拒绝,干嘛骂我!”封锦读手脚并用缩进角落,抱住双膝,侧耳,十足警惕。
却听季桢恕一拍床铺,拔高些许声音,似怒似笑:“亲也亲了,咬也咬了,你不负责,就是狼心狗肺!”
“啊?!”封锦读抱住脑袋傻眼,怪她过火,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