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初听完气得捏爆了矿泉水瓶,站起来就想出去找左池算账,让傅晚司伸手挡住,沉声说:“坐下。问你话呢,房子要不要?”
“现在是房子的事儿吗?!”傅婉初拄着桌子,低头看他,呼吸不稳地破口大骂,“真当你身边没人呢?我就是进去蹲两年也得让他进icu!挨千刀的狗崽子!畜生玩意!操!”
“别便宜他了,”傅晚司靠到椅子上,整个人都很冷静,抬了抬下巴,“让你坐下。”
傅婉初瞪了半天,在傅晚司过分平静的视线里压着火重新坐下了。
傅晚司说:“叫你过来有事,我准备出去一段时间,你帮我看家。”
傅婉初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他是硬撑的证据。
傅晚司眼底里面没有逃避,也没有前些日子浓得化不开的消沉,只有一片死寂。
她吸了口气,问:“你这是……想开了?”
“想通了,没什么放不下的,”傅晚司很轻地笑了声,“我玩得起。”
“他大爷的!放以前,玩半年你也该腻了,换就换了。”傅婉初也笑了,眼底还是藏着对她哥的心疼,“平白遭这么多罪,真是流年不利……出去转转也好,就当转运了。”
她问:“你打算去哪?”
“上次跟你去的学校。”傅晚司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餐盒。
傅晚司不是个会温柔安慰人的哥哥,但从记事起他就执着于在行动上照顾傅婉初,有他在家务活从来不需要傅婉初动手。
这些日子他过得太消沉,连个人样都没了,还得让傅婉初隔三差五回过头照顾他这个当哥的。
为了个外人变成这样,傅晚司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说:“答应出版了就把书送给他们,跟小朋友不能食言吧。”
“用我陪你么?”傅婉初也站起来帮他收拾,心里还是觉得傅晚司现在情绪敏感,需要别人照顾。
傅晚司看了她一眼:“想监视就说,陪不用。”
“你少拿话挤我,”傅婉初折了张餐巾纸,拿眼睛瞥他,“谁知道你是真想开了还是间接性想开了,深山老林的,我要是不跟着,你随便找棵树上吊我都没处给你收尸。”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其实也是故意试探,以傅晚司难受时候的状态,这句高低得带着情绪怼回来。
幸好傅晚司连头都没抬,弯腰擦着桌子:“你跟着没人看家了。”
傅婉初想得更开:“俩光棍儿,走哪哪就是家。”
“那就跟着吧。”傅晚司啧了声。
这一趟不可能就带几本书过去,大老远的,太寒碜了。
傅婉初有心让傅晚司身边热闹起来,联系了几个常年关注慈善的老朋友,几个人一碰头,商量了小半天,各自出资买了衣服文具书本这些常用又很容易缺的东西,剩下的准备见面后再跟老校长聊聊,实地看看学校里还有哪儿缺钱。
一行人选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出发了,飞机高铁到火车,路上遇到大雪还耽搁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到了山区小学。
人来了不是当大爷的,风尘仆仆地落地,连口喘气的功夫都没留,紧跟着就是帮忙——教师太少,刚下了场大雪,雪都是老师学生们一起扫。
学校教室已经有年头了,雪刚停就得把房顶上的扫下来,不然化了又冻,房子受不住。
看着一个个小豆子往房顶上爬,站在房檐边上扫雪,这帮人胆战心惊,让老师们给所有学生都喊进班里上课,一人拿一个扫把弯腰就开始干活儿。
下午三点多到的,扫了俩小时,雪又开始下,越下越大,一直到八九点才停。
傅晚司回到老校长准备的宿舍时已经是夜里一点了,白天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进来先喝了一杯早已经冰凉的水,才捂着胃躺下。
上次来还是夏天,宿舍里透风也只觉得凉爽,十一月份住着就太够呛了,对于常年待在地暖房的傅晚司来说,这一宿是真冷,他睡得噩梦连连,一早醒来头就开始疼,吸了吸鼻子,堵得慌。
傅婉初看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上火了,问他用不用去医院。
“没那么娇气,”傅晚司站在操场上,偏头避着风点了根烟,“东西还有几天到?”
傅婉初往掌心哈了口气:“车让大雪拦半路了,快的也得两三天,慢就没数儿了。”
人跟买的东西分两路走,人都到了,东西反而过不来了,傅晚司他们预计一周之内办完事就走,这么一拖归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傅晚司撑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有点高烧,这种环境也顾不上矫情,找同行的人要了盒感冒药吃了。
给药的人是傅婉初的老朋友,叫柳雪苍,家里三代做茶叶生意,长得文质彬彬戴着副眼镜,说话办事永远笑呵呵的,脾气很好。
傅晚司跟柳雪苍算不上熟,但也见过几次,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天也没什么隔阂。
“今年真冷啊,往年一月份过来可没这么冷。”柳雪苍第一天还没戴围脖,今天连帽子手套都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