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外面好冷。
被夜风一吹,倪雅清醒了,这才记起自己是靠着什么样的借口钻进沈意疏这方帐篷的。
现在那边结束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
方才的埋怨瞬间改口:啊啊他们为什么不能久一点!
悸动和燥热蓦然褪去,倪雅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惆怅地在心里叹气。
半晌,她缩着脖颈重新拉上帐篷门,丢出个自己都觉得十分牵强附会的理由,打算做一次无谓的挣扎:“万一真有熊”
沈意疏好笑地看了倪雅一眼:“你不是说自己是熊吗?”
好的,果然没用。
倪雅认命地起身,慢吞吞地理着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熊走了!”
她正准备把宽大如戏服的冲锋外套脱下来还给沈意疏,忽然听到他开口:“倪雅。”
倪雅蔫蔫地应声:“嗯。”
暖色调的萤火虫灯忽闪忽闪,沈意疏垂着睫毛静默片刻,然后说:“这么不想走就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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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8特蕾莎
熊高高兴兴、心安理得地留下了。
粗苯面料隔绝了长吹不歇的夜飔,帐篷里还算暖和。
倪雅抱着膝盖、绷着表情,反复强调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因为无意间探听了沈意疏不够温馨的童年。
她怕沈意疏一个人留在深夜的帐篷里会因触及往事而感到难过(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存在这种会难过的倾向),但她还是好心地决定留下来陪伴他。
倪雅一本正经:“我很善良的。”
沈意疏从露营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眼底映着一片莹白的光,温文尔雅地接下了倪雅绞尽脑汁找出来的借口:“谢谢。”
倪雅给自己起了个乐善好施的称号——特蕾莎修熊,Mothernia。
然后自己笑倒在柔软的充气床垫和蓬松的鹅绒被里。
她笑称自己有些高攀特蕾莎修女了。
半夜三更,倪雅满脸容光焕发且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像寻找猎物的猫头鹰,沈意疏敲着电脑键盘问,需不需要给她准备些零食饮品之类的。
倪雅甩着宽大的外套袖口,不满地控诉,说在帐篷里吃零食是她小时候才会和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做的事。
她现在是成年人。
沈意疏盯着电脑:“是么。”
但他还是拿出两瓶矿泉水,先拧开一瓶又拧紧瓶盖丢给倪雅,随后才自己拧开一瓶,仰头喝了几口。
倪雅重新拧开那瓶被沈意疏丢过来的矿泉水,漫无目的、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
倪雅在看沈意疏。
他仰着下颌,脖颈被电脑屏幕的荧光晃得更加白皙,像个隐姓埋名的吸血鬼。薄薄的冷白色皮肤被喉结顶出明显的轮廓,而那个轮廓正在随着吞咽的动作提起——落下,有规律地滑动。
有时候倪雅摸不准沈意疏到底在想什么,从她第一次在宝巾花树下见到他,一直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俩应该算是混得很熟了。
沈意疏对倪雅的态度堪称迁就、纵容,但倪雅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一能感受到他有目的的那次,沈意疏好像更想探知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困难?
沈意疏留意到倪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垂了垂眼睑,抿着刚喝过水的潮湿的嘴唇回视:“怎么了?”
倪雅咽下一小口矿泉水,觉得外面啊啊乱叫的野狐狸之所以不见踪影可能是因为成了精坐在自己面前。
她轻声答:“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