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倪雅熬夜钻研的剧本这辈子都没人会想要看。
他们说剧本换了谁改都一样。
他们说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们总妄想着天上掉馅饼。
中间人找到倪雅,说自己就是个中间商,赚差价无可厚非,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就算去告也告不赢。
他看起来依然和蔼,让倪雅别想着替小姐妹出头好好考虑考虑自己。
倪雅不解地蹙起眉心。
那个年纪比老倪还要大几岁的男人却露出暧昧的笑容:“编剧谁当都一样,你经常陪陪我,我就能让你继续写。”
倪雅把通宵打磨却再无用处的心血摔在那个男人脸上,转身走出剧组,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些孤立、人格侮辱和理想掷地所带来的梦魇和失魂落魄。
最初倪雅是在许诺面前逞强——“诺诺,我们家诺宝要好好吃饭才能等到坏人的最终下场哦!”
然后是在许诺父母面前逞强——“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维权时间虽然很长,但天网恢恢只要我们能找到漏洞,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继而是在自己父母面前逞强——“妈妈爸爸许诺怎么办,我好担心许诺和叔叔阿姨,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们吗?”
最后倪雅是在自己面前逞强——“诺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没事,我没关系,只要许诺能平安健康就好。”
眼泪从倪雅脸上大滴大滴滑落,砸在沈意疏肩膀上。
温度滚烫,灼得人心疼。
沈意疏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暴怒这类极端的情绪了,但倪雅颤抖的哭诉,带着她一年多以前受到的所有不公、欺骗、羞辱和委屈,像一颗子弹贯穿了沈意疏的胸口。
倪雅泣不成声地把头埋进沈意疏的颈窝里,习惯性地想着要忍忍,她肩胛发抖,自我安慰般发出断断续续的颤音。
她说:“沈意疏我没事,这些事早过去了,我就是,我可能是经期快到了吧。你听说过经前期综合征吗?”
沈意疏的眉心就没松开过,额角绷着青筋,在倪雅再一次披上假装乐观的外壳试图进行自我欺骗时,向后撤开些,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她哭红的眼睛。
倪雅想,她现在一定很狼狈。
她的视线逃避开:“我,我真的只是”
沈意疏压制心底的暴戾,温柔地在倪雅额头落下一吻。
他说:“倪雅,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周末愉快。
第26章26怪癖好
米色的抗菌布帘把病床围成独立的空间,沈意疏落在倪雅额头上的轻吻,像触发了倪雅的情绪开关。
倪雅攥着沈意疏的衣襟哭得几乎背过气:“做编剧,为什么,为什么那么难,许诺、许诺的病要怎么办才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许大多数带着学生思维走进社会的人都会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狠狠地上一课。
但倪雅和许诺的这一课实在太过沉痛了。
沈意疏一直轻轻拍着倪雅的脊背安抚她,倪雅的眼睛越哭越红,嗓音越哭越沙哑,连额头和乌黑的鬓角都沁出潮湿的汗意,柔软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帮她把碎发理好,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发泄,直到发现倪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越发虚弱无力,担心她会虚脱,才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哄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以节省一些体力。
倪雅哭了太久,连落地窗外跨江大桥上的灯光都熄灭了。
她渐渐疲惫地停下来,松开那只紧攥着沈意疏衣襟的手。
沈意疏从病房的小冰箱里翻出蜂蜜,又找护士开了一些口服补液盐,倒在一次性纸杯里用温水冲开,端给倪雅。
压在心底的情绪得以宣泄,令倪雅一时间感到茫然。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纸杯里的温水。
不好喝,甜不甜咸不咸的。
但梦想幻灭和挚友重病所带来的痛楚与心焦,似乎被这杯温热的、味道奇怪的水冲淡了些。
沈意疏坐在床边:“你朋友今天联系过你,她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