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心打量眼前陌生的面孔,紧接着有几位警察冲进还未开始的签售会现场,他们亮出证件然后带走了满眼错愕的闻静。
闻静的新书发售被紧急叫停,主办方出面解释局面。
现场一片混乱,闻静大喊着自己有沈意疏亲手签的授权文件和同意书。
拦住倪雅的陌生人蓦然转身,神情冷漠地面向闻静:“闻静,你涉嫌侵犯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伪造笔迹签署授权文件和同意书是要付代价的!”
闻静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孤儿般的沈意疏会有人维护,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看向倪雅他们这边,不甘的视线越过挡在倪雅身前的年轻人,然后对着还算眼熟的倪雅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没用的——”
闻静说,“——沈意疏在2018年已经”
一直站在倪雅身边的陌生人冲过去对着闻静狠狠砸了一拳。
警察怒吼着试图分开他们:“孙律师!住手!”
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准备再继续挥拳,被倪雅拉住了。
倪雅对着年轻人摇头:“不要动手。”
半小时后,盛怒难消的年轻人坐在倪雅面前把冰咖啡一饮而尽,说:“倪雅姐你好,可能你不知道,我是沈意疏同母异父的弟弟叫孙嘉佑。”
倪雅点点头:“我知道你,16岁考进政法大学的学霸。”
孙嘉佑看着倪雅,想起几年前和沈意疏交谈的场景——
那时候沈意疏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形销骨立,面容疲惫,坐在轮椅里,却还带着些慵懒随意的气质。
他风度翩翩地对着孙嘉佑一抬眉:“答应我的事能做到,车就给你了。”
孙嘉佑刚满十八周岁,也刚拿驾照,被沈意疏疗养的医院的豪华程度和他本人的漫不经心给唬住了,还以为沈意疏的病真的能治好,喜滋滋地接住G63的车钥匙:“保证能啊!”
沈意疏淡淡一笑:“闻静怎么样无所谓,别让她受伤。”
孙嘉佑当时不解:“你怎么知道你那朋友一定会维护你啊?”
沈意疏眸色含笑:“她待人真诚,搞不好会为我出头。如果没有当然更好。”
沈意疏当时让孙嘉佑答应的事情有关于倪雅和闻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沈意疏早有预料。
孙嘉佑看着倪雅,几次想要开口,最后还是选了这句话做开头语:“倪雅姐你别太担心,我哥早知道他那编辑不老实,会做这种事情,已经签署拒绝授权的相关文书。闻静手里那份授权书一定是假的,如果能查到他涉嫌造假签名盈利的证据他至少要进去蹲三年。”
倪雅手里握着滚烫的咖啡杯,看着孙嘉佑,只是点头。
孙嘉佑又说:“其实闻静做什么我哥是不太在意的,他当时说你可能会因为维护他做傻事,所以才让我一定要适时阻止你。”
其实孙嘉佑和这个哥哥不算特别亲近,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定居国外不方便管国内琐事,到天人永隔再想珍惜已经晚了。
剩下的话孙嘉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当他看见倪雅和沈意疏同款的尾戒。
倪雅温柔地看了孙嘉佑一眼:“那个死贵的鲜花可以不用再订了。”
孙嘉佑吃了一惊:“你知道了”
倪雅说:“知道。”
在沈意疏的计划里倪雅是不会知道他在哪年过世的。
孙嘉佑气急攻心:“是那个闻静!”
倪雅摇摇头,垂下睫毛:“其实我在2019年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已。”
孙嘉佑皱眉:“你”
倪雅笑了笑:“你选鲜花的品味比沈意疏差太多了,很容易看出来的。”
某个瞬间孙嘉佑在倪雅脸上看见了和沈意疏相似的神情,他愣了愣才故作轻松地笑道:“不送是不行的,我哥会怪我。”
孙嘉佑顿了顿才继续,“那毕竟是他的遗愿。”
倪雅叠起印着咖啡店标志的纸巾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潮湿,吸吸鼻子:“他那时痛苦吗?”
孙嘉佑问过沈意疏,有没有遗憾或者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