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疏这个哥哥做得很不正经,戴呼吸面罩还在笑,唇齿间的白雾喷在面罩上,他摘掉它,虚弱却神采奕奕:“听说我爱的人过得不错,我很得意。”-
倪雅凌晨才落地机场,刚开机就接到吕女士和老倪掐时间打来的电话。
老倪问:“闺女,小沈维权的事情怎么样,爸爸给你煮夜宵吗?”
倪雅把孙嘉佑那边的维权流程简单说了,然后又说:“不用煮夜宵,我今晚不回去,去沈意疏家里休息。”
分别前孙嘉佑交给倪雅一个牛皮纸袋子,说是沈意疏留下的东西,倪雅带着它回到沈意疏家的大平层。
她进门才卸下平静坚强的外壳,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倪雅抽噎着坐在沈意疏曾经写稿子的书桌前拆开看牛皮纸袋,眼泪大滴大滴砸在桌上,她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才把东西都掏出来。
牛皮纸袋里只有两样物品:
一本他写书时的草稿画稿;
一枚黄铜硬币。
厚厚的本子里和推理小说剧情无关的画稿只有两张:
一张是黑色的马蹄莲,那是倪雅去探病时送给沈意疏的花。
另一张,是倪雅靠在病房沙发里看书的侧脸。
倪雅捏着那枚印有自己出生年份的黄铜硬币,想到和孙嘉佑的对话。
孙嘉佑说:“到后面那种治疗基本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去了斯洛文尼亚。”
倪雅喃喃:“斯洛文尼亚?”
孙嘉佑说:“我以为你知道呢。”
斯洛文尼亚,世界上唯一一个名字里带有爱的国家——
Slovenia。
倪雅哭着摩挲这枚早已经停止发行的硬币,她甚至能想象到沈意疏把玩它的模样。
沈意疏大概会用拇指把硬币抛起来再接住,风流倜傥地笑着,说这国家名字吉利。
SloveNia——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这个故事大概还有两章完结。
下本开《夏日悸》。
第39章39沈意疏
沈意疏生命的最后一段历程是在斯洛文尼亚度过的。
抵达首都卢布尔雅那当天下午,他很疲惫,一直在酒店睡到被疼痛唤醒的深夜。
病症令人无法拥有敏捷的思维和反应能力,很多时间都变得无意义起来,但他熬过了很多这样的时刻,尽可能完成了所有想要在人生棋盘上布置的棋子。
沈意疏在两部关机的手机里挑了最不常开机的那部长按,开机后他收到几条未存号码发来的短信和彩信。
沈意疏知道发信人是倪雅的父亲老倪。
老倪估计是从顾医生那里要到了号码,偶尔会分享一些音乐、书籍或者影视剧的名称,也会发倪雅的日常照片和动态给他。
沈意疏从来没回复过老倪。但这位心地善良的长辈仍然会在每月初都发一次信息给他。这次,老倪发来的是一组五张的连拍照片。
五张照片只有一张清晰。
照片里的倪雅鲜活可爱,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用戴着尾戒的那只手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里藏着没睡醒的迷糊茫然,睫毛被揉得凌乱,腮鼓得老高,估计她是在控诉老倪呢。
沈意疏对着手机轻声笑。
长辈们的拍照技术应该怎么评价好呢?
倪雅本人要是知道这几张照片的存在,大概率是要追杀到心脏外科主任办公室的。
不过,沈意疏觉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