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又洗了将近十五分钟才出来,霍雪意一直等在门前,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蹙起眉,“怎么自己洗头了?”
“可以自己洗头了。”
杜蘅怕她生气,强调说:“没有头晕,我已经好了。”
好吧,再怎样听话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霍雪意检查了她的伤口,用毛巾帮她揉干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拿起吹风机,“过来,吹头发。”
盥洗台前有面镜子,杜蘅站在镜子前,霍雪意站在她身后专注地帮她吹发,杜蘅望着镜子悄悄比较,一米七六的自己比妈妈高了大概四五厘米。
妈妈的基因可真好。
自己的面孔和身体,都曾经是妈妈的一部分。
吹干头发上完药,时钟已经走到了晚间十点。杜蘅开始有些紧迫地关注起霍雪意,几次欲言又止。这点小心思当然逃不过霍雪意的目光,所以她并没有着急离开,随手拿起一只杜蘅床上的玩偶,问:“小蘅怎么买这么多动物玩偶?是有想要开动物园的目标吗?”
其实可以这么说。
动物园,听起来多热闹,像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向往的东西。
因为小时候太孤单了,一个人睡杜蘅有点怕,姥姥又不能一直陪她睡,便给她买玩偶,记忆中她第一个最喜欢的玩偶是一只小狗,姥姥对她说小狗最忠诚,会在夜里守护她。
小朋友当然会信这些,只是杜蘅又觉得一只小狗在夜里守她也会孤单,于是又买了小猫,小兔子,老虎狮子等等等等。
这么多动物,营造出热闹的感觉,杜蘅不再害怕自己一个人睡了,每当太想妈妈睡不着或者被噩梦惊醒的时候看一眼身边这些可爱的小玩意,情绪也会被安抚。
这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杜蘅念旧,这些玩偶很多都是从童年时期起就开始陪伴她的伙伴,已经二十岁的她还常常依赖玩偶睡觉。
在她自己眼里这都是一件不够成熟的事,和她在外的人设极其不符,所以她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从而也不太喜欢有人进入她的私人领域。
她的领地意识很强,且占有欲很强,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她的视为私有的东西别人碰一碰她都会感到不悦。
就好像被人碰了,那些小动物的世界就多了别人,它们不光只有她了,也不光只爱她了。它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就一定会离她而去。
这种想法很自私,很狭隘,很阴暗。
杜蘅知道。
她其实很害怕被抛弃,很怕孤单。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谁说过,因为面对的是妈妈,她太想倾诉了,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这么把心里的脆弱全部给吐了出来。
说完后知后觉开始担忧,妈妈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她?认为她心思太重,太不纯善。
不安溜进了她的心里,她无法接受自己在妈妈面前有任何不好的形象,立马补充道:“那只是对别人,对妈妈我很大方。”
霍雪意低头望着眼前的玩偶,沉默良久。
“小蘅。”
她忽然唤了她一声,杜蘅抬眸,撞入妈妈柔邃的目光中。
“你真的不要补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