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般发动汽车,平稳驶入车流。车窗外的白墙黛瓦、绿树红花、来往行人……都成了模糊流动的背景。
由于夏珏自己说谎在先,自认理亏,她心虚地打破沉默:“你怎么来偏隅了?”
常北辰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好像那车开得真是多么专心忘神。
夏珏见他没答,又问:“你刚说,家里有事需要我,是什么事要我才能去做的?”
常北辰听到这话,目光向副驾这边后视镜瞟了一眼,又快速回到前方道路。还是没有说话。
夏珏忽然意识到:角色是不是换过来了?
刚刚在偏隅,是阳青一直说一直问,自己一直沉默,现在在车内……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吗?
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居然会这么想,她觉得简直好笑。
常北辰:“怎么?舍不得?你的……咖啡。”
夏珏余光瞟他一眼,心里默念:我不跟这人吵,是我骗人在先,我活该被阴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夏珏:“我只喝了炒米茶。”
她想着这总该能让他满意些了——患者依方服药,是医生的最大欣慰。
良久,常北辰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说护身符被陶陶带回去了吗?”
常北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指间捏着那个刚从自己口装内袋取出的塑封袋,随着车行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仍看着前方道路,表情僵紧。
夏珏的视线无法从那晃动的护身符上移开。
他还是提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转弯时,塑封袋轻轻撞在常北辰的手指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珏想开口,想解释,但谎言被戳穿的羞愧,堵住了她的所有言语。
常北辰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她一眼,又转向前方。
“当你告诉我,它被你无意忘在咖啡馆’,最后被’陶陶带回去’的时候,我虽然有点失望,但我想,至少它还算在你手中。”
“可原来,它……”他冷冷道:“它被你送人了是吗?怎么他还看不上,不要,还给你了?而我呢,像个傻子一样,相信着那个关于陶陶的故事。”
常北辰一口气说了那些话,夏珏想接不知道怎么接,想回不知道怎么回。
在一个红灯前,常北辰转过头看向她。眼里是被轻视的失望和受伤。
“夏夏。
“为什么骗我?
“它为什么会在阳青手里?
“你们今天,到底在干什么?”
封闭的车厢仿佛变成了一个审判室,而他既是法官,也是那个拿出了确凿证据的控方。
夏珏:“不不不……”
她知道,她得从始至终解释一遍,其实只是个误会,虽然看着不太像,毕竟护身符就那样摆在那里。它再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对于常北辰看到的未免太巧合。
夏珏:“常北辰,其实只是因为和陶陶见面的那天,我弄丢了它,却又那么凑巧地被阳青捡到了而已。你应该记得那天,我后来着急出去,就是为了返回去找它,然后意外偶遇了阳青——那天,你也在。不过,他今天才给我。”
常北辰:“你是说,你那天那么不舒服,都要急着出去,原来是为了找护身符?”
这个问题有点不对劲,夏珏转脸看常北辰。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常北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