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池岁寒。
她双手紧握,脑子转得飞快寻找能洗清嫌疑的方法。
赵恒州真的死了。
从寿宴时所发生的一切就都和她知道的有所偏差,自从上了落雁峰后更是天差地别,铸剑山庄本来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不知哪日便被灭了的门派,赵恒州怎么会此时死在清月剑派中,而嫌疑最大的人竟是她?
池岁寒只希望当下是短暂的偏离,而非未来已被完全改写。
若真是后者,她所面临的极有可能不单单只是一个傅莺莺。
几个清月弟子费力地将赵恒州的尸体从树上取下,小心地放在地上,齐予颤抖着将赵恒州的双眼合上,咬牙切地质问道:
“说话啊,你昨日不是十分伶牙俐齿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池岁寒正想开口就被他这句话打断,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说还是闭嘴。
齐予却并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根本不等池岁寒回答便继续说道:“我师叔说话或许直爽了些,但那都是酒后之言,如何能当真,你又何必下此毒手?”
池岁寒抬手:“打住。”
见齐予终于停了下来,池岁寒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开口发问:“你是说我杀了赵恒州?”
池岁寒将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又踮着脚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是在说我一个学艺不精,二十出头的女人,杀了铸剑山庄二当家,江湖上鼎鼎有名,武功不凡的赵恒州?”
池岁寒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吗?”
齐予正欲开口,池岁寒便先他一步走到了白越广身前:“白宫主,我敢问在昨日那种暴雨天气,若是白宫主在山崖边的凉亭处碰见了醉酒的赵前辈,是否会提醒他雨天路滑,少喝些酒,注意安全,莫出了意外?”
白越广看看池岁寒,又看看齐予,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提醒,他自己愿意喝酒,死了和我有什么干系?”
他迎着池岁寒诧异的目光,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但我向来没什么礼貌,池姑娘若只是这样出言提醒,在我看来并无不妥。”
池岁寒如释重负地看向齐予,冲他点点头:“正如白宫主所言,昨日那些话真的只是出于关心。”
池岁寒上前一步站定,抱住自己的胳膊,可怜兮兮开口:“昨日齐公子你也在场,应当知道哪怕赵前辈已将我骂得猪狗不如,我都不曾出言反驳一句。我想先行离开,可赵前辈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我走,我连挣脱都做不到,那两道青紫的痕迹至今还在我身上,齐公子可要看看?”
她说着便作势要将外衣脱下,手才接触到衣领便被一人按住。
池岁寒抬头,看见身旁站着的是楚落鸿。
楚落鸿低声道:“齐公子既然指证池姑娘是凶手,那便要有证据,哪有凭一句不相干的话便诬陷别人清白,又逼着别人自证的道理?”
她将池岁寒的衣领整理好,冲池岁寒微微摇头:“你无需做到这种地步。”
池岁寒满眼感激地看向她,低头露出一抹苦笑:“多谢楚姑娘。”
齐予仍不罢休,抬手指着池岁寒破口骂道:“别在这儿装可怜了,你上过善恶岛,怎么可能是平常的清白女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善恶岛的奸细,连同了岛上的人一起杀了我师叔!”
池岁寒后退一步躲到楚落鸿身后,眼角处适时地几处两滴泪珠。
池戟护在池岁寒身前,气势丝毫不输齐予:“齐公子,你说话还是过些脑子吧!这落雁峰上只有这些人,若我阿姐是善恶岛的奸细,那又是谁和她一起动的手?这山上有能力杀得了赵恒州的人有几个?!”
齐予怒火中烧,双目瞪着池戟一字一顿道:“我看就是你!”
池岁寒埋在楚落鸿后背上,双眼越过楚落鸿的肩膀看向齐予,心中竟然生出了些敬佩。
一下就把两个人都点出来了,还怪厉害的呢。
可谁会信?
果然,不等池戟作答,人群中便有人十分不屑地冷笑一声,随后出声反驳道:“我看齐公子是伤心过度,生出幻觉了。”
一名身穿藏蓝色华服的男子在人群中露出头来,身边跟着一个全身几乎都暴露在雨中,已湿透了的撑伞婢女。
男人腰间的玉佩上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松树,来人正是苍梧派少主萧曲。
萧曲环视四周,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各门派高手:“若赵恒州能被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杀了,那依我之见,齐公子和你铸剑山庄门下的弟子们还是早些放弃习武,回家种田去吧,江湖危险,可不是你们这些只有花拳绣腿功夫的人该来的地方。”
白越广走到齐予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萧公子这话虽然难听,但都是实话,赵恒州的功夫绝非常人能及,如何能这么轻易就被她们二人取了性命?我知道你此刻心里难受,但还是要控制住情绪,不要像头疯狗一般乱咬才是。”
齐予听完前半句话还以为白越广洗心革面了,脸色终于放缓了些,脸上才有了一些血色,便又被白越广的后半句话气了个半死。
他看着身边一脸严肃的白越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我像头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