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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凶手（第1页）

清月剑派的弟子大多没有自己的房间，都是几个人住在一个屋内。原本落雁峰上屋子就少，此次又临时叫了许多前山的弟子过来，屋子就显得更不够用了。

杂役弟子原本的房间被腾出来给内门弟子住，周恒这几日都是睡在柴房中，刚好可以照顾火炭。

柴房逼仄，四处透风，门板也有了些年头，无法完全合拢。柴堆旁被人整理出来了一块空地，下面铺了些干草在地上隔绝潮气，上面则是凌乱地铺平了几件衣服，搭成了一个简易床铺。

这里便是周恒的住所。

屋内并没有什么柜子或其他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陈豫便直接命弟子将那床铺掀开，干草地下果真有两个瓷瓶和一件沾了血的衣服。

负责验毒的弟子立刻上前将那两个瓷瓶拿到一旁，陈豫则将那血衣拿起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件衣服上沾的血并不比白映寒身上少，衣服的许多地方都已被划破，由割开处的痕迹可以判断是被剑所伤，看起来周恒和白映寒两人经过了一场苦战。

除去血衣之外，地上还有零星的血迹，一路通到外面，陈豫沿着血迹一路追出去，最后停在了一处悬崖边。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陡崖，饶是陈豫也不敢再前进一分。

线索又断了。

再回到柴房，方才拿走了瓷瓶验毒的弟子已恭敬地等在一旁，看见陈豫回来立刻开口：“禀大师兄，那两个瓷瓶中一个是软骨散，另一个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奇毒梅花落。”

“梅花落？”陈豫听见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与这种毒有关的记载。

此毒无色无味，可杀人于无形，由毒圣张景白研制，中毒者死后三日皮肤上会渐渐显现出梅花状的红痕。但张景白二十年前便已不知所踪，生死无信，此后这毒便一同销声匿迹于江湖。

如今梅花落重新现世，这毒又被用在杀韩青石一事上，是否预示着毒圣不仅重新现世，还很有可能站在了善恶岛那边。

陈豫不敢再想，若事情真演变到这种地步，这江湖只怕是要变天了。

好在他只带了几个弟子来查验周恒的住所，这个消息还未被落雁峰上的其他人知道，陈豫将那几个弟子叫到身边，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有关梅花落之事还需与掌门和长老们商谈，未得命令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

屋中再无其他证据，几个弟子纷纷退下，陈豫又仔细检查了四周地面，并未发现其他血痕，只好带着证据也离开了此处——当务之急是将凶手公之于众，安稳人心。

破败的柴房难得热闹了片刻，待人都走尽后，悬崖边石缝中缓缓钻出一个人影。

他仿佛一具枯瘦的骨架，胸背极窄，四肢却又颇长，一只手率先从石缝中伸出，扒着凹凸处借力将整个不成人形的身子带了出来。

直到站在平地上，他的脊背才缓缓弓起，骨节出发出了细碎的“咔嚓”声，肩胛率先撑开，整个人宽了一倍不止，原本佝偻的肋骨层层拔起，一一回到了该有的位置。

片刻间他便变回了一个肩宽背阔的成年男子，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尺寸不大合身，四肢都只露出来一半，胸口也被撑开。

男人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哼着小曲走进柴房，将那面具扔进火炉中烧了个干净，随后用身子将柴堆顶到一边，露出了一块干净的地砖。

柴房的地砖并不平整，他眼前这块地砖也如其他许多块一样，边缘微微翘起，但也只是高出分毫。他伸出食指和种植，将指腹卡进两块地砖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将这石砖抬了起来，露出底下一个放了包裹的浅坑。

包裹内是一套新的衣服和另一张人皮面具，男人利落地换好，未多做停留便朝着索桥的方向跑去。

……

别院内，凶手已经找到，张家兄弟也不必再守在池岁寒门口，虽然仍有人对池岁寒不放心，但周恒犯案的证据确凿，这些人也只能闭上了嘴。

花圃内的尸体已被移走，但无论是巨石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还是被压倒的花草，都在提醒院中所有人，白映寒的尸首还未凉透。

陈豫此前已经来挨个屋子拜访过，让大家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一同返回主峰。池岁寒和池戟本就什么都没带，自然不需要收拾，便在屋中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