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戟跑出去不知从哪儿搞了些苹果,此刻正用他的小刀熟练地将苹果皮削干净,然后剜出一块递给池岁寒。
池岁寒伸手接过,才咬了一口就被酸的说不出话来。
她第一次知道,苹果居然能这么难吃。
“方才陈豫向大家说明凶手时曾出示过一个证物,是一件染了血的衣裳,你还有印象吗?”池岁寒将池戟递来的第二块苹果推了回去,看见池戟咬了一口也皱紧了眉头,心里这才平衡了不少。“那件衣服上的血可不比白映寒身上的少。”
池戟硬着头皮将那苹果咽了下去:“看起来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池岁寒没抬头,一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头往窗外看去:“白映寒应该是昨晚死的,一个身受如此重伤的人怎么能在不被其他弟子看出来的情况下,像个没事人一样去清理山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很难,且不论行动是否有不便,身上的血腥味或药味是藏不住的,但并没有任何一个弟子提到过这一点。”池戟沉思片刻,点头附和道。“除非周恒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功法,最大的可能是那血衣根本就不是周恒的。”
“有人陷害他然后又杀他灭口?”
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但池岁寒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若周恒也是遭人陷害,那白映寒手中如何会有她衣服的一角,那件衣服只有周恒才……
池岁寒立刻发现了漏洞,她对周恒的怀疑是因为周恒在翻找衣物的时候曾动过那件衣服,可接触过这衣服的却并不止周恒一人。
将衣服拿回洗衣房的弟子、清洗衣服的弟子,每个人都可能接触过她那件外衣。
池岁寒立刻起身将自己那只装了一件衣服的包袱拆开,从中取出外衣,平铺在床上仔细看了一遍。
果然!除了昨日就见到的那破洞之外,还有一处新的破损!
难道果真不是周恒,这落雁峰上真正的杀手藏得竟然如此之深?
池戟也走到床边,一眼便看到了池岁寒手中衣服上那处新的破口:“这是新破的口子……是在周恒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池岁寒好不容易清晰的思路此刻又重新变回一团乱麻,她在脑中整理着这三起命案之间的联系与不同之处,想要从中挖出一个答案来。
“赵恒州与韩青石都和清月剑派有私仇,白映寒虽然没有,但白越广的孤月宫却是出了名的不给清月剑派面子。这三人看似没什么关系,却偏偏都算是站在了清月剑派的对立面。一个人是巧合,三个人总不会是巧合了。”
池岁寒将手放在嘴上,下意识地将嘴上的死皮撕下来,哪怕有些地方已流了血也浑然不觉。
“按照证物来分,血衣应是与白映寒交战后留下的,毒药是给韩青石下毒时使用的,那软骨散便只能是杀了赵恒州的手法。软骨散须得服下方才有用,赵恒州打打杀杀这么多年,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吃下别人给的东西。”
“除非给他东西的这个人他认识,又或者这个人的身份绝对可信。”
池岁寒和池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清月剑派。”
在这山上能让赵恒州放下戒心的人并不多,其中一个定然是齐予,但齐予是赵恒州一手带大的师侄,两人之间并无矛盾,铸剑山庄也向来以尊师重道闻名,齐予此人没什么心计,看见赵恒州尸体时的反应也不像作假。
剩下的便只有清月剑派了。
赵恒州作为受邀前来的客人,自然不会觉得清月剑派提供的东西不安全。就和此刻在别院中休息的每一位一样,大家在入住客房,每日吃饭饮茶时,从不会怀疑清月剑派是否存着想要杀死自己的心思。
池岁寒先开口:“赵恒州嗜酒如命,若是清月剑派真想杀他,根本不必大动干戈,只需要在他去讨酒时,在酒中提前下入软骨散即可。而这种小事,随便一个清月弟子都可以做得到。”
池戟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低声分析道:“赵恒州服下软骨散后虽然会四肢无力,内力尽失,但他毕竟人高马大,想把他扔下悬崖并非易事。”
池岁寒点头:“没错,为了以防万一,此人应该一直跟在赵恒州身边,在赵恒州软骨散发作后便立刻将带去亭中扔下悬崖,然后伪造了那个现场。先不提力气,能这样跟踪赵恒州而不被察觉,哪怕是在暴雨之中,有雨声掩饰,身手也绝对不差。但他为何恰好选了那个我们曾与赵恒州发生过冲突的凉亭?”
池戟嘴角抿成一条,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若他不是恰好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