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仿佛在滴血,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了雷古勒斯的计划。
以假乱真,以身殉道,用生命,守住了那片纯真的梦想。
可惜,梦想已碎,纯血式微。
雷古勒斯,值得吗?
后世谈起你,只会轻蔑地提起,那个临阵逃脱的懦弱的小食死徒。
最多一句叹息,才十七八岁的年纪,误入歧途真是可惜。
不会有人为你哀悼,不会有人为你痛心。
天暗如墨,夜凉如水,刺骨的寒风间,我恍然,想起了少时祭拜的墓园。
只记得雷古勒斯和妈妈埋得很近,他们的墓前有一棵巨大的榉树,每次我跪在那里,榉树的叶子都会打着旋,慢悠悠地打在我的头顶。然后我就会大叫一声,周边的墓碑都在笑,只有雷古勒斯永远勾着唇、闭着眼。那时候我不懂事,便使劲摇晃他的画像,颐指气使地让他理我,还被奶奶狠狠地骂了一顿。
而现在,我面对的不再是那一幅冷冰冰的画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曾窥探过他的野心,共享过他的荣耀,倾听过他的理想。
那样风华正茂的人,如今却似乎精神恍惚了,拼了命的要去舀水喝。
水下危机四伏,暗潮涌动。我使出全力抱着雷古勒斯单薄的肩膀,可是,我力气太小,根本拦不住他。
“克利切!快来帮帮我!”我朝一旁似乎吓傻了的克利切怒目而视。
但是显然,克利切不听我的。他哆嗦着,尖叫着,将头磕向石头。
“啊——”我尖叫出声,猛然间,一只僵硬的、惨白的手臂抓住了雷古勒斯的裤腿。
是阴尸。
越来越多的阴尸挤了过来,森森白骨围住了他。
可离奇的,雷古勒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他温柔地看着我,长睫如落水的蝴蝶。
“思诺。。。”我听到他在唤我,“很高兴,死前还能再见你一眼。”
“若有来生——”
风吹起我的长发,我站在湖心岛上,挥舞着魔杖,引燃了厉火。
爆炸声响,火光滔天。
熊熊的烈焰映照着雷古勒斯苍□□致到易碎的脸颊,那双漂亮的、灰色的瞳孔里蕴满了泪水。
他轻轻摇着头,泪水掉落在嘴唇上,他在说,不值得,不值得。
阴尸被烧得退缩了很远,但渐渐的,随着火势渐小,越来越多的阴尸涌了过来。
我的魔力渐渐耗尽,撑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Fiend。。。fire”
火苗从杖间迸发,渐渐被湖水吞噬。
“克利切,带怀特小姐出去,立刻,马上!”雷古勒斯发话了。
以不用质疑的语气。
“少爷~”克利切浑浊的眼里已装不下泪水,或许它也明白,自己将再也见不到它最尊敬最喜爱的主人了。
“克利切,我以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名义命令你,不要管我的死活,严格遵守我的话。”
“克利切!我以布莱克家主的名义命令你,死战到底,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我沙哑大喊,两眼猩红。
那枚象征家主的戒指项链,顺着寒风飘荡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