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把凯瑟弄糊涂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但紧接着她的嘴一撅,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你别坐在我旁边,我不想听见你说话!”凯瑟一把把他的手甩开了,跪坐在病床上大力推搡他。
德拉科无力地垂着脑袋任她打着,不走也不说话。
“你不走我走,反正我不要看见你。”凯瑟使劲哼了声,就开始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床上跳下来就气势汹汹地往外跑。
“凯瑟布莱克,你还要不要命了,你的病还没好。”德拉科去拉她,拉的过程又被踢了好几脚,一路拉拉扯扯走到了室外。
“阿嚏!”
冷风猛的灌入,凯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德拉科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给她披上,带着余温的袍子自然被扔在了地上。
“你现在又假惺惺的干什么?怎么,主人给你的任务完不成了?你害怕了,后悔了?这个时候不觉得我耽误了你的远大前程了。想让我安慰你?这是我唯一的作用了是吧。哦,不对,我记得你嫌弃我性格差来着——”
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忽然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不是这样。我是怕你因为被我连累有危险,所以推开了你,可是我后悔了,自从离开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过得糟糕极了。当时的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德拉科拼命摇着头,眼泪又没出息地夺眶而出了。
“你放开我,马尔福,你不是说你讨厌我吗,我也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不,我爱你,凯瑟,我爱你。”
他哭着、一遍遍重复。
视线交叠聚焦,那张曾无限张扬明媚而如今被悲伤淹没的脸逐渐虚幻、放大…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苦涩的泪水掺杂进这个吻里,只恨良宵梦短,酒尽灯残,午夜的钟声敲响,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也画上了戛然而止的句号。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德拉科精致消瘦的脸颊上。
傲慢的、只要伸伸手就能获得世界上的一切的小少爷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苍白颀长的脖颈竖着一道道清晰的筋络。
德拉科的手搭在被打的脸的一侧,摇了摇头,又挑了挑眉,发出了一声嗤笑。
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嘲笑她。
凯瑟收回了手,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巧的是,与此同时,德拉科也说了句“对不起”,同样低着头,同样很小声,两人的声音交叠,像凋零的落叶在风里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又各自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头顶的槲寄生刚伸展开枝丫,交杂着初春撩人的暖意。天边大片大片雪白的云朵温柔而优雅地飘荡着,像是三年前那晚终生难忘的烟火。
若有缘,还想再看那晚烟花璀璨,共赴星河流银,还想在玫瑰花海里支起最高的秋千,在打雷的夜晚捂住彼此的耳朵等待天亮。
或是在折满纸星星前,许一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不要再流滚烫的泪,不要再用那双早就疲惫、怨怼的眼注视着彼此。
不要再分开好吗?
让我们再回到当年,
回到山桃红花开遍的春天里。
回到…
你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