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换身衣服。”
凯瑟穿着那件最漂亮的公主裙继续照镜子,直到小巴蒂上来——
他穿了他最昂贵的西装,庄重得像是教堂里的牧师。
“哇,穿这么帅。”
“那不是得配你吗?”
“诶,既然我们都穿这么好看了,那不如——”
“出去看看?”
凯瑟开心地朝小巴蒂击了一掌。
“你总算说句人话了,死之前总要看看外面的景色呀。”凯瑟说。
走到楼下,还是那片后花园里。
凯瑟发现上次开得正艳的梓桐花已经枯死一半了,枯黄的树叶耷拉着脑袋,这让凯瑟想起了自家老宅里小精灵的头颅。但还没有枯死的另一半还在尽力生长着,显得美艳又颓靡。
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响,小巴蒂也弯着腰咳嗽起来。
“相信我,你才不会死呢。”小巴蒂说。
“为什么?我明明记得我昨天就已经死了。”
“这你别管,反正你记住,该下地狱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我们去海边吧,正好现在快午夜了,听说在凌晨的第一时间对着大海许愿,真的可以实现呢。”凯瑟眉飞色舞地说。
小巴蒂一脸鄙夷,还是将“你还信这”咽了回去,敷衍地说了句“行吧,小傻瓜”。
一个是食死徒的头号叛徒,一个是全人类的头号死敌,小巴蒂和凯瑟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了门,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没有了过往的矛盾纠葛,手牵手来到了海边。
海浪翻滚,在月光的洗礼下,闪着碎钻般的光芒,如星河流金。
“喂,你想许什么愿?”小巴蒂低头看向凯瑟。
“我想求——不要再有来生。”
她对上了他的眼,平静、淡漠,
像是浸入了这一片自由的海风里,凄清、悠远。
“可是我想求下辈子巴蒂·克劳奇和凯瑟·布莱克可以一起看海。
凯瑟轻笑出声,“那我更要求没有下辈子了。
“在这儿跳舞吧,就和贝拉把伦敦塔桥炸塌了的那天一样。”小巴蒂朝凯瑟伸出手。
依旧没有音乐,没有鼓点。依旧是那晚的月光,以及微凉的海风。凯瑟抬头看向小巴蒂,只觉得今日回光返照,此刻能够和他一起看海,此生也算足矣。
她的视线坦坦荡荡,温柔缱绻,像是海的女儿,下一秒就要化作泡沫飞到天际去,再也不回来。
小巴蒂看着她,再一次低头吻下。
一个简简单单的吻,不带有任何情欲与强迫,隐忍克制又极尽温柔。凯瑟闭上眼睛,回吻过去,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他们还没有决裂的那一天,他们在伦敦塔桥的废墟下跳舞,向死而生的烟花曾落满他们的肩头。
海浪浩瀚,恍若心跳声。
也好像,能够从此到白头。
“很高兴你愿意和我一起看海,凯瑟,再见了。”小巴蒂双眼朦胧地看着凯瑟,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