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被一只修长犹如白玉的大手掌拎住,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清这双手的主人甲如美贝。
“娘子没事吧?”胖乎乎的小沙弥被那只手掌的主人挪开,站起身,一道宛若巍巍高山的黑影迅速笼罩住了她的眼。
天空飘落的雪花絮落进了她的眼睛,化作水,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觉得这个人真高,手真长,手真好看啊。
春花连忙跑过来,将她搀起来,好在她的肚子已经不那么疼了,她骤然爬起只觉得头晕眼花。
“多谢公子。”春花连忙福身下拜,而后搀扶着余姚就要了离开。
“等等!”身后有人叫停,春花和余姚都停住了脚步向后望去。
这下余姚可看清楚了这个人,哦不,是这个年轻公子。
他身量高瘦,一身黑色毛领披风,头戴深色大帽,耳旁垂下两撂红珠翆石流苏,脸庞窄瘦,眉目幽深,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富家公子。
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手臂后折撑在身侧腰刀刀柄之上,神情冷肃坚硬。
“恩公,多谢你相助。”以为他是见怪救的明明是她,却是身侧婢女相谢,余姚福身下拜,再谢了一次。
对面那年轻公子却盯住了她的眼睛,冷冽、深沉、余姚觉得有种被某种捕食者盯住的感觉。
“娘子……”这个年轻的公子轻声唤道,目光落到地上。
余姚和春花相视一眼,视线随着他落到雪地中那一小块被雪水洇湿的血迹上。
正是刚才她躺过的地方。
余姚一噎,她知道这当然不可能是月事,但在女儿家被男人撞见这种事,总归尴尬。
她愣住,看上去像一个傻乎乎的小鸟。
下一瞬,面前的黑衣男子抬手将取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走到余姚面前,递给她。
“姑娘披上吧,护国寺人多眼杂,多的是心地腌臜的人。”他没有继续说,但接下来的话余姚心知肚明。
她没逞强,再次福身一拜,笑容里多了真诚与恳切:“多谢公子借衣。”
余姚接过,问道:“妾敢问公子名姓,来日妾把衣裳洗净了,可原物奉还。”
没了披风,露出里面男人的里袍,一袭深黑宽袍,身姿挺拔、腰肢劲瘦。
他道:“言重了,不过一件衣衫,不必放在心上。年深日久,地厚天高,若是有缘,终有再见之日。”
说罢,他转身离去,衣角掀起碎琼乱玉。
果然风度翩翩,清风明月一样的人。
行出许久,黑衣公子忽然立住脚步,向远处望去。
“殿下,可有不妥?”侍卫上前,拱手问道。
“无事。”黑衣公子站立许久,衣裳上落满了雪花,他伸手拂去雪花,面无表情问:“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什么?”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道。
等他反应过来,立即跪倒在地:“奴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