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家养的马儿,要么膘肥体壮,要么又老又瘦,从体型上来说,就与这种马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番马,她想。
薛千勋已经骑在了马上,余姚坐了没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后面又被顶到了。
余姚沉默了一声,问::“你没跟我说你的身份。”
薛千勋就沉道:“已经告诉过你了。”
余姚沉默,忽然马蹄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连人带马都是一个趔趄,余姚感觉到那跟东西撞得她向前,差点没给她撞下马。
这么……
这么硬吗?
想不到他这么沉默寡言,那里却如此天赋异禀。
余姚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两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自然是看不见彼此的神色。
但薛千勋显然观察入微,他一把扯住了她的后脖颈,问她:“你抖什么?”
余姚沉默地低头,说:“你顶到我了。”
男人握刀的手一抖,酡红像瘟疫从耳边蔓延到脸和脖子,他的脖子有青筋爆出,握刀的手骨节泛白,许久又松开。
薛千勋沉默着把手里的刀不动声色移开了一点,余姚感觉到后面的东西竟然一下子彻底下去了,她不由心底暗暗惊奇,这玩意儿还能自动操控不成,竟然能说起硬就硬,说萎就萎?
两个人都觉得挺尴尬,一个觉得跟女儿家说这么多,怪丢脸的。另一个则是担忧对方有什么隐疾,他杀人的时候活像画本子里的巡海夜叉,若是惹恼了他,恐怕性命都要赔在这里了。
因此两人相对于无言,没一会功夫,进了城。
别看薛千勋是个四肢发达的粗糙武人,但当他进城前,城门口不远处的柳树边上守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和一辆马车。
薛千勋让余姚下马,坐进了轿子。
余姚进去了以后,才发现轿子外面的门已经被人锁了。
她连忙掀开车窗边上的帘子,外面的男人已经扬起马鞭,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鼻子灰土了。
进了城以后,余姚担心人多眼杂,生怕人群里面有谢凭的人,她上一世与谢凭同床共枕十多载,太清楚他对待背叛者的态度了。
没多久,马车驶入余姚眼熟的屋舍,一样的胡同路,一样的墙壁外门。
这不就是太子之前收留他住的地方吗?
马车门锁应声而落,余姚被人带下马车送进了屋子里边。
门外依落了锁,任凭余姚怎么叫喊,外面的人始终置若罔闻。
傍晚余晖落满云京大道,青石板官道上,车吗来来去去,城东某条街道上,哒哒的马蹄声一直在这条路上回响。
城东东府报本宫外,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用力勒住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嘶鸣。男人一下马,动工的门忽然打开,蜂拥而出一伙举着长矛长盾的护卫,身后是举着箭矢的士卒,弓弦拉成满月。
为首的人喊道:“薛将军,这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请将军不要为难我等!请将军卸刀、卸甲!”
薛千勋闻言,将自己的横刀一伸,给了面前来接的小兵。
他一件件褪下身上的软甲,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单,身上卸下来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保管。
薛千勋被一群人簇拥中押进了东宫,前往太子的书斋处,上曰“映月书斋”。
书斋外已有护卫在外守候,台阶下站着一个胖乎乎像山雀一样的中年男人,他颔下无须,脸上敷粉,一瞧就知道这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内饰太监头子——王振。
得力到什么程度呢?
朝廷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王翁。”
但薛千勋从不,他现在的荣誉都是他在战场,在私人白骨堆里拼杀出来的,就像他身体上各种各样的疤痕,永远地跟着他。
“王内侍,有何见教?”薛千勋问道。
王振素日看太子眼色,对人看才下碟,许多朝臣们都以为,他的态度就代表了皇太子殿下的态度。
王振见他来问,皮笑肉不笑道:“薛将军好本事,自古以来忠臣不事二主,既然将军已经决定投诚太子殿下,那又为何违逆殿下的意思,莫非要造反不成?”
薛千勋却拱了拱手,说:“臣不敢!”
王振还待要为难,转眼他的徒孙忽然快步从映月书斋里走了出来,对着他干爷附耳低声说:“干爷爷,殿下叫薛大人进去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