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过路的驿使,余姚就没太注意,只是那马蹄声愈发近了,简直近在耳侧。
余姚顿时睁开了眼睛,她蹑手蹑脚去了窗户那边,从破了口子的窗外看去,之间庙外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立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盔甲一直往下滴答滴答,在漆黑的夜里,像浓稠腥臭的血液流入泥土中。
她注意到男人的左手一直按在了他左腰后的一把长柄黑色腰刀上。
很明显的杀伐之气,余姚被这样的感觉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等她沉住心绪,忽而听得外面男人高声叫道:“庙里的人出来,某只杀此次镖局要护的人,只给尔等十息功夫,若是还不出来,那某只好认同尔等阻挠。某入了庙,绝不肯放过!”
他这样子的喊叫果然惊醒了庙里面的众人,男镖师们都走了出去,纷纷拔出了腰际的佩刀,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余姚叫醒了春花,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要遣人来杀她?
男镖师中领头那个看着对面高壮的男人,冷笑说:“兄弟,你哪个道上的?听没听过我们龙狮镖局的名号?你叫我们走,我们就走?那我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蒙面的男人冷笑一声,原本垂下的头忽然抬起,他戴着一只攒尖顶雨笠,帽檐下雨水如断线,唯独男人眼眸凌厉如鹰隼。
蒙面男人缓缓拔出腰刀,双手握刀,刀身雪亮寒光。
镖局的众位镖师们摆出应战姿势,领头的镖师仍在嘲道:“少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是。”
这时天空有开始打起霹雳来,余姚看见外面两伙人举起刀剑厮杀来起来,只是那个蒙面男人身手异常灵活,就连手段也酷厉非常。
蒙面男人一刀切了领头镖师的脖子,他的半边脸被断头喷溅出的鲜血污了,男人擦都没擦,横道在前:“某不杀无辜者,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不逃命就预备横死在某的刀下!”
剩下的镖师面面相觑,一番心理内战后,一群人纷纷弃刀而逃。
余姚见状心中忧惧交加,春花抖若筛糠。
余姚逃也不逃,干脆站在原地等着人进来。
没一会儿,那蒙面男人举着腰刀走进来,刀身上的血顺着刀沿向下滑落,刀尖刮在石板地面,发出“吱”地一声,血迹蜿蜒。
余姚与他面对面而站,男人眼里顿时积蓄冷寒,她稳住自己想向后退缩的身形,冷静问:“不知妾得罪了谁,竟出动您这样的大人物?”
蒙面男人压低声音,“去问阎王吧!”
余姚眼见那刀挥过来,眼前寒光凛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024金铎
就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余姚忽然脑子清醒,想到了一个人影。
那男人逆着光,脸色阴沉,看着她的眼神冷漠冰凉。
是谢凭吗?
还是太子?
眼前雪亮的寒光忽地从眼前闪过,闪得余姚几乎睁不开眼,死亡对她并不陌生,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暗无天日的沉睡。
一睁开眼便是新的人生了,只是,上天已经对她仁慈过一会了,她如果这次死了,真的还会有来生吗?
余姚缓缓闭上眼睛。这次死于刀下,一定不会比上一世吞金而亡更痛苦了吧?
伴随一旁春花凄厉的喊叫声“小姐”!忽然余姚的眼前再次闪过一道了冷厉的刀光。
接着,就是一声响亮、刺耳的刀剑碰撞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尖得人耳膜都被震痛了。
余姚就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个一头长长卷发的高大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攥着一把瞧起来十分厉害的长刀——余姚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刀,因为那把手里武器就是根粗长的棍子,上面连接着三角形长刀。
余姚可以断定这把不知名的“刀”,对面接起来一定非常吃力,她看见对面蒙面男人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突出,就连眼眶里的眼珠子上面也早就被红血丝染红。
就在余姚思考要不要趁乱逃命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她身前的卷发男人说:“别想跑路,没我带你走,你活不到天亮。”
这回余姚听清楚了,这是男人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这是为什么呢?
余姚想了想,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卷发男人和前来杀她的蒙面男人一定是互相认识的,他显然不敢开罪蒙面男人身后的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蒙面男人应当是他们的同伙,可既然是同伙,为什么他们的选择却相悖呢?
余姚想不明白,但显然这个卷发男人也不太可靠。
性命这样重要的事情,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