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余姚却真真正正对上太子阴郁的眸子,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她的心尖莫名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太子微微抬首,看向她的目光波光潋滟,宛如一片漆黑深沉海水,浪潮翻滚。
余姚被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威慑到了,心里一跳,她说出口的话差点就咬中了自己的舌头。
“天黑了,冷。”
太子目光流转,将正呆坐着的某人抄起,大步流星,“不怕,有孤陪着你,免你深闺寂寞。”
余姚心中懊恼,她分明要说的是,以‘天黑了’的名头,行催促他离开之实。
但她正要张嘴解释之际,忽然就被人堵住嘴,她发疯挣扎,用力咬破对方探进来的舌头。
下一瞬,原本托着她的人忽然松开了手,余姚忽然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天和地就像是逆转了一般。
余姚爬坐起来,目光触及眼前的男人正用两只手缓缓解着脖子上的圆领扣,很快便解开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余姚忽然手脚并用向后撤着,一直挤到了床榻的内里,再也无路可退。
她望向了适才爬过来时,手底温热的触感,目光落在了那块柔软的布料上,一愣,唇角却先她一步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太子薄薄的眼皮一撩,一切尽收眼底,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她妄想逃离他身侧时,竟大放厥词:“我已非完璧!”
太子一只手捻起什么东西,余姚却感知到了,这是上一回他控制她的东西,细如丝线!
这还是人吗?
太子见她脸色渐白,仿若娇花枯败,伸手抚上了她颤抖的唇:“哆嗦什么?孤不吃人。”
余姚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抬手一拂,床帐落下,外界红烛未灭,帐内火光融融,天地颠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032同床
报本宫里,巡夜的老内侍伸手敲了四声梆子,路过树下,惊飞了枝头上啊啊啊的乌鸦,只留下了颤抖不已的茶花树。
内寝两只儿臂粗的红烛已经如泪融化,滴落在金银错掐丝莲花灯架上。灯焰已熄。
下一瞬床帐被一只修长有力、骨节突出的手掌拂开。
按照祖宗规矩礼制,凡是皇室子弟宠幸女子后,除了发妻,其余妾室、通房就连留床的资格都没有。
本朝法制,皇室当中,唯有皇帝与储君二人有专门的史官记录起居。
报本宫里的起居郎就守在东侧间中,等待着观看太子的神色情绪,毕竟昨夜是太子殿下的初夜,即使是年逾四十的起居郎,也忍不住在心底猜想太子的神情。
起居郎看着笔下的文字,会心一笑。
仅着单衣的太子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床帐被子里仅隆起细细的一条,美人背对,露在外面的蝴蝶骨精致、纤薄。
想起昨日抵死缠绵,那样的紧致感,只能用许多年某朝代的诗人在文中所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想到这感觉,太子竟怀念起床榻上的温暖、滑腻起来。
活了十八岁,终于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只是,他的目光忽然就落到了床榻上,揉成一团的白色帕子上,上面有黄色、白色,唯独没有红色。
太子眼眸一暗,适才微微挑起的唇角就像是历经了一场疾风骤雨后,衰败不堪的花。
他走近床榻,将那团东西捏起来,闻见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味,他的,她的,他们的。
手臂上的血液宛如一条条贪婪的赤蛇向下流淌,滴落在雪白的帕子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
太子将手中的帕子往床上一扔,像一块没人要的破布片一般,他将床帐合拢,不叫露出半丝光来。
太子摇了摇铃,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一道纤细、尖锐的嗓音,同时夹杂着男性音色特有的粗粝:“殿下,可要起身?”
“进来。”
头顶双髻的宫婢们鱼贯而入,手中各自捧着不同的东西。
众人伺候太子穿衣束发,临走时,太子瞥见婢子往床边去,他蹙眉喝止,下人们纷纷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