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谢凭立即睁开了眼,流畅的丹凤眸中汹涌潮汐涌动。
“拿来。”他吩咐。
长风掀开了帘子,侧过身子,双手将一个包袱奉上。
谢凭接过,打开来,里面只装着两件物品。
雪白绸质感的布料上搁了一块质感冰冷、沉重的金银错工艺铜牌,底面是银,上面浮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蝴蝶的一对翅膀采用了浮雕与镂雕工艺,翅上花纹繁复、华美异常。
修长的食指宛如燕子掠过水面一般飞快吻过那银牌上一个微微凸起的‘玉’字。
谢凭的手指一直在收紧,直到银亮的牌子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滑落,最终滴落在底下的白绸上,仿佛绽开了一朵朵红梅。
余姚,夭夭,你怎敢如此!
你怎能如此!
你怎能堕掉你我的孩子!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最终破冰的是声音自马车内传来:“长风,你再替我去一趟护国寺。”
长风心中猜忌不断,但他自幼被调教,知晓自己此生绝不能违背的便是世子爷的话。
谢凭松开了手中的银牌,那一枚银牌因此跌在白绸上,最后却弹落在地面上滚到了脚边。
“替我查明白,三月十五日,究竟都有谁去过护国寺!”
长风面色一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唇,旁边赶车驾马的有信瞥见了,心中不由惊奇,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事,叫长风哥哥这样的能人,也张不开口说话。
但他没疑惑多久,长风艰涩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了起来:“爷,三月十五日是孝慈仁皇后的冥诞日。这日,按皇族礼制,皇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护国寺为其祈福。”
马车中,一阵微风吹拂,竟顺着马车车轮行过铺贴不平的砖石动势,侥幸掀开了车窗上一排排翠绿竹条排列编织的车帘。
谢凭只觉得后颈泛起凉意,他的手搁在膝盖上的白绸料面上,触感纤细滑腻。
他垂眸,视线落在了雪白的绸面上,红色血迹之下,还有一层层晕开的红污痕迹。
久久,谢凭都未曾开言。
马车来到镇北侯府停下,谢凭下了车,沉默地回了清晖书斋。
专司书斋事务的小丫鬟烟儿麻溜地替谢凭推开门,谢凭一只脚踏进去,不知从何处突然弹出来一团绵软多毛的黑白相间的东西,围着他的脚扭成麻花,快得出现残影。
“”谢凭另一只脚也跟着迈了进来。
谢凭瞧准了时机,立即俯下身将那团黑白相间的棉花搬了起来,一人一狗对视。
谢凭:“”
手上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谢凭抬眸,手里搬起来的这只蠢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低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掉了他手上的血。
“蠢东西,白疼你了。”微弱的刺痛从右手传来,他轻声说了声,而后将手中这团棉花一样的狗东西扔下了地。
红豆一落地,便极快地从地上翻转过来,完全无视了蹲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的烟儿。
红豆紧跟着谢凭的脚步往里走,试图再次复刻适才的招数。
但谢凭脚步不停,身上也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难以忽视。
红豆瑟缩了一下,没敢上前,趴在他的脚边三步外。
谢凭的目光落在脚边胖嘟嘟的狗身上,几个月,足够一条没有巴掌大的幼犬长大。
他还记得,那日他替太子办了一件漂亮的事,皇太子问他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那臣想要番邦国送来的那只犬。”
“孤还以为,表兄会选择宝刀骏马,笔墨纸砚,没想到表兄竟然看上了一条狗。内造司原本预备将这条狗进贡给贵妃的,阖宫上下都知晓,李贵妃最喜爱似这等长不大的东西。番邦使臣说,这种犬长不大,一辈子都只有男人手掌大小。若表兄喜爱,孤也可重新为表兄选择一条高大威猛的狼青犬赐你。”
“臣只要这一条。”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