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不可能在此地的,那既然不是太子,还能是谁人呢?
余姚抬眼望去,尽管知晓有暗卫在暗处保护,但从意识到对方是男子以后,自知男女力量悬殊的余姚还是忍不住将心揪了起来。
下一刻,殿外的男人似乎动了,他抬起脚步往内殿走了进来,没有丝毫停留,离她越来越近。
余姚没有出声,只是抱着被子将自己裹紧了,一只手从脑后缓缓抽出了那根定发簪,藏在了被子下。
男人很高,手里握着没出鞘的长刀,缓缓行来,随着走动,身上的肌肉虬结鼓起,压迫之气强大,令人莫名想到了狩猎时的猛兽,步步紧逼。
余姚吞了吞口水,视线最终落在停驻在床帐外的男人紧实的衣领上,那里是唯一一处裸露在衣裳之外,同时又能一击毙命的所在。
余姚捏紧了手中的利刃,抿紧了唇,只要一下,温热且带着腥气的血液会喷溅在她的脸上,这个登徒子会被她一击击杀。
一只修长的手骤然伸进了床帐,停留不过几瞬,手掌将一方床帐捏紧,然后狠狠地撕开了遮挡在眼前的床帐。
隔开两人视线的床帐就这样消失,余姚甚至没有丝毫迟疑的瞬间,她攥紧了手中的金簪,宛如濒死的角鹿拼尽全身力气,只为这最后一击!
就在金簪将要刺入男人咽喉时,一只手甚至快出残影抓住了余姚握金簪的手掌,那宽大温热的手宛如铁钳一般,金簪尖头的一端甚至距离男人突出的喉结不过一指节的距离!
但这一指节的距离,无论余姚如何用力挣扎都没能挣脱,因攻势被抓住,余姚整个身子都前扑过来,她被迫跪坐在床榻上,偏偏握住利器的那只手掌被男人抓住。
余姚只能仰起脸,将目光移到了这个抓住她的男人脸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硬朗精致宛如刀裁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双流畅好看的凤眸,正凉薄地盯着她。
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余姚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快速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瑟缩了一下,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凭!
余姚在打量他的同时,谢凭也在端详着对方。
谢凭伸出手贴在了对方白皙、滑嫩的肌肤上,这只触感略显粗糙的手掌缓缓向下滑动,捏住了她的下颌,紧接着来到了她修长、纤细脖子,停住不动。
余姚能感觉到脖子那里逐渐收紧,仿佛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毒蛇给缠住了,那力度一直在收紧,绞杀。
落在男人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手底下的女子被迫仰起脸,精致素净的脸蛋因呼吸急促,脸上逐渐染上胭脂色,那双漂亮、纯净的眼眸里,除了不可思议,还有惊吓、恐惧。
没有丝毫再见到他的信欣喜,男人打量了几次,最后终于确定以及肯定,余姚这女人,小小年纪,心肠又硬又歹毒,在做下了逃跑、堕胎这样该死的事情以后,竟然连半分愧疚都没有!
脖颈处的力道还在不停收缩,余姚胸腔里最后的空气即将被榨干,她的脸甚至泛起灰青,眼睛也开始向上翻了白。
也许,就这样被他掐死,也挺好,至少不用再面对生下这个孩子后,像前世那样,一生都只能沦为权贵手掌中豢养的鸟雀了。
余姚停止了挣扎,濒死之际,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自由。
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彻底自由了。
听到耳边传来声音的不止余姚一个人,谢凭也听见耳边有一道声音,在尖叫、在狂笑。
杀了她,杀死这个胆敢背叛他的女人,他就解脱了!
可手背上似乎传来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便是这样微小的反应让男人恢复了理智。
男人低头,看见了手背上晕开的泪,还有女子宛如鲜花褪色、枯败的脸色,他骤然一挥手,一股大力将女人甩到了旁边。
女人被摔在柔软的被褥上,胸腔里瞬间涌入的空气像猖狂的洪流。
喉咙变得奇痒无比,她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整个脸和颈部因为缺氧变得充血通红一片,她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余姚连肺都要咳出来一般,身上单薄的绸质寝衣勾勒出犹如春山起伏的身体。
谢凭收回手,绯色官袍宽袖下的手掌狠狠地攥紧,他的声音像是九九寒天中,屋檐上倒垂的冰棱柱节节碎裂一般。
待到余姚逐渐适应喉咙处的痒意,咳嗽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无止尽的急促呼吸。
紧接着,余姚就听见了男人的声音,他说:“解释。余氏,我要听你的自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