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孩子,如今却孕育着她和别人的孩子!
余姚抬起眼,看见了他的神情,心头悚然一惊,她将手掌从腹部挪开。
然而还是迟了,谢凭前进一步,直接坐在了床榻边,他捏住她的下颌,说:“夭夭,你随我一起回家。“
家?
余姚觉得不可思议,她被迫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但谢凭还是读懂了她眼中的挑衅。
这是在赌,他真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她吗?
谢凭心中冷笑,在他身边,装得又乖又可怜,现在离开他一年都没有,直到现在才彻底暴露出凶狠的獠牙。
余姚当然注意到谢凭阴沉的脸色,但她没有在意,也不关心。
太子虽远在边关,但他乃是一国储君,除天子以外,在本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谢凭这样最重视规矩体统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当着东宫众人的面,带走她。
余姚就是仗着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算计我?”许久,谢凭危险问道。
余姚皮笑肉不笑,“随你怎么想。”
谢凭险些被她这幅有恃无恐的恶模样气笑,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却没有一个人示弱。
便是在两人对峙之际,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那人刻意压低声音说:“大人,咱们得走了。”
余姚认出这道男声的主人,正是长风无疑。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恍若未曾听闻,他微微转动脖子,松开了手中的力道,正要伸手再探出去,却在下一瞬僵在了半空。
因为余姚已经偏移过了脸,双手甚至格挡在胸前,一双眼睛里厌恶与提防都快溢出来。
明明他们曾是最亲近的人,想到此,谢凭面色一冷。
然而门外再次响起了越发频繁的敲门声,这是长风在向他示警,寓意危险逼近了。
谢凭知道此时不能再耽搁了,他起身,盯着床榻上身形单薄的女子:“夭夭,你既对我如此狠心,暂且不说,我们的孩子,你总要让他认祖归宗吧?”
“什么?”余姚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下意识问了一声。
谢凭说:“孩子,你埋在哪里了?”
余姚觉得可笑,她也确实发出了一声冷笑:“与你无关。”
谢凭听她说这话,压抑下去的怒火就在此时爆发了出来,他攥紧了手掌,“余氏,你跋扈!我是孩子爹,怎么跟我没关系了?你不说也成,我即刻修书一封发往北疆,告知殿下你乃我爱妾,让他将你还给我!”
若谢凭说别的,余姚倒是不怵的,但她知道,她与谢凭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捅到太子面前的。
太子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手段又是那样酷烈、残忍,不到万不得已,余姚是绝不愿再领教太子的手段。
她面露迟疑,就是这一愣神,便被谢凭给捕捉到了,谢凭入仕为官多年,对于人情冷暖、情绪变化自是无比敏感。
察觉到她这一缺口,谢凭当即乘胜追击,“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一日夫妻百日恩情,你我做了多日夫妻,恩情又岂止百日?孩子并非你一人的孩子,你难道忍心叫他成为一个无父无母、无宗无族的孤魂野鬼么?”
自然是不愿的,谢凭一番话说下来,余姚心中好似天人交战一般。
谢凭也不催,就这样静静地耗着,最后余姚说:“在护国寺,我把他葬在了佛祖身旁,希望他来世不要托生我儿。”
谢凭冷笑一声,“余氏,你果然心肠歹毒,我甘拜下风。既然如此,我要你前往护国寺,与我一同将孩子挖出来,让我的长子,认祖归宗。”
余姚颇觉可笑,认祖归宗?
前世那孩子平安生了出来,按照你所说,将他养在了你的妻子膝下,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毒发身亡,不予追究,甚至死后被亲生父亲说,不准他进入祖坟。
“不需要。”余姚拒绝。
谢凭冷冷盯着她,“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余氏,我是你的夫主,是孩子的生父。”
“现在不是了,我现在为别的男人生孩子。”余姚虽同样痛恨此时肚子里的孩子,但她此时此刻只想让谢凭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