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一向是天之骄子的朝廷三品大员,怎么会一下子脸色变得铁青呢?
余姚犹嫌不够,甚至还故意将手掌覆盖在自己的腹部,抬起流转的美目故意向上一瞧,见到对方露出了阴郁的神情,她方才勾了勾唇角。
谢凭看见面前女子唇角的讥讽,心里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是故意的,要他难受,报复他从前待她的薄情。
谢凭咬牙,他心中默念了好几声《清心咒》,不过是一个女人。
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此失了分寸?
尽管如此宽慰自己,谢凭还是感觉到心脏里,仿佛有数以万计的蚂蚁齐心协力往心里钻进,沙沙的啃咬声不绝于耳。
他心中大恨,“你若不与我一同前去将孩子挖出来,保不齐我便将这事捅穿来。你说,本官与太子殿下这层姨表兄弟关系,能不能让殿下将你送给我?”
余姚知道谢凭此时说的是气话,但她也知晓谢凭也不是做不出来这事的人。
何必呢?
余姚思虑再三,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讥讽嘲笑,“我若是带你将孩子挖出来,你日后不得纠缠于我。”
“纠缠你?余氏,你以为你是天仙不成?”谢凭冷笑一声,他说完这话,当即便拂袖离去。
余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最后看不见为止,她那颗悬挂在喉咙里的心脏终于落了地。
————
这边谢凭从太子寝殿出来,长风就跟在了他身后,哪知道才刚走出几步,就碰见了前来巡视的东宫卫众人。
双方高举火把,盔甲与刀剑碰撞,发出的丁零当啷声不绝于耳。
东宫卫指挥使年同不在,剩下副将顶班上。
副将正要上前与谢凭寒暄几句,不曾想,这位朝廷高官看都不看他,脸色阴得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啧。
毛病。
有人问,谢大人适才搜索的地方,是太子殿下的寝宫吧?
众人沉默,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062回信
宽广辽阔的高空上,有一只浑身玄黑泛蓝青色的尖嘴海东青在天际打着圈地盘旋。
不知从何处传开一声嘹亮的响声,天上猛禽骤然调转羽翼,向下俯冲而去。
雪地山谷间,一队两乘快骑背着竹篓扬鞭策马,忽然天空被什么阴影遮蔽而过,这过程仅有三两下呼吸的时间。
二人抬头,其中一人惊喜说:“太好了,是太子殿下豢养的海东青为你我开路,咱们快追!”
两人遂挥手鞭马,马儿吃痛,狂叫一声,宛若一道闪电疾驰冲出,一路扬起亮银色的雪尘。
随着风雪越发大了,一副《双骑雪地逐鹰图》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满目雪白中的一滴墨点。
城门外每十里一处瞭望台,每座瞭望台上都有两个燧卒【1】驻守观测敌情。
此时嘉峪关内后方十里外的瞭望台上,燧卒士兵发现了两匹疾驰的骏马,一番观察之后,负责旗语的士兵摆动手中的小旗帜,两匹骏马跃过瞭望台,溅起雪泥点点。
两名负责送信的骑兵很快抵达嘉峪关城下,与城墙上的士兵交谈一番,城门终于打开,二骑奔驰而入,连半丝犹豫都没有地往嘉峪关都督府去了。
嘉峪关都督府衙内,书斋中几位有品阶的将领在内里开完了会议,刚由皇太子殿下慕容望舒拍板,定下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将领们从内里走了出来,侍卫趁着这空隙将新到的几封信递了进去。
书案前,皇太子正背对着外门,微微垂下眸子,端详着长桌上的北疆沙盘,他摩挲着手中的小旗子,最后目光落定一处。
“殿下,云京有信至。”身后响起了一道男声。
太子微微转动脖子,随手一扔,那一抹绯红的小旗帜仿若一把开锋的利刃,直直插入了沙盘顶锋,与高峰附近的狼头纹黑色旗帜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