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回护国寺行来,余姚已连续二十余日没走出过寝殿一步。
余姚本也没什么兴致,只随着肚子越发显怀、沉重起来,她越来越想念春花。
可愧疚和思念在脑中打架,最终,余姚提出要见一面春花。
夏风点点头,说明日派人去请人来。
余姚心中一动,便吩咐说,自己要亲自去接春花来。
一方面想亲眼瞧瞧春花如今生活如何了,一方面是闷得紧了,她急切地想逃出这座华丽的牢笼,哪怕只有片刻时间。
她如今只求喘息片刻。
但夏风听完以后,脸色变幻,“贵人,奴才们一定会将人平平安安送到您面前,您何必亲自走这一趟呢?”
余姚淡淡看了夏风一眼,“好哇,如今这报本宫,殿下不在,尔等便如此欺凌于我,可见是不把我当成主子看待。”
夏风听余姚如此说话,就知道她这是要故技重施,上一回是叫余姚逼得没法子了,如今她吸取上次的经验,已命宫娥们将贵人居所的尖锐、锋利物品尽数收缴。
夏风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她抢先说:“贵人,不是奴才放肆,而是殿下已传来密信,因怜惜贵人孕育小皇孙辛苦,便吩咐奴才们不可叫贵人过多劳累。若是因此累得贵人及胎儿受损,奴才们万死难赎。”
虽然话说得十分委婉,但余姚还是听懂这话里传达的意思了:太子吩咐了,不让出门。
余姚满心疲惫,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摆摆手。
夏风退下后,没多久就把春花接了过来。
余姚与春花两个说了会话,最后还是余姚留春花用饭,春花席间食用荤腥,便呕吐。
余姚惊奇,迟疑问:“春花,你,你有孕了?”
春花闻言,抬起脸不可思议:“不,不会吧?”
余姚叫报本宫中日常为她把脉的太医来看看,最后果真验出来春花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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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玉阙皇城宫里来了人,车马停在了报本宫门前。
王振前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登华宫中的苏内侍正堵在侧门,正与侍卫们对峙。
那苏内侍骤然见王振,眼前一亮,上前寒暄一番,而后表明来意。
王振与苏内侍从前在后宫里曾都在掖庭任职过,后来凭着造化,又被宫里的大内侍,也就是如今在皇帝跟前伺候的大太监冯晨看上,收为徒弟。
而今各奉其主,王振皮笑肉不笑:“师弟,昔年一别,虽侍奉的都是千金贵主,然见面却总找不见机会。不知师弟今日到访,所为何事?说与咱家听听,还能为师弟排忧解难一番。”
苏内侍哪里不知自己这个师兄,生平最是喜欢藏奸。
只是他今日奉主之命前来,哪里有空跟人玩什么弯弯绕绕?
苏内侍便上前一步,收敛了笑容,干瘦的脸皮就收紧,“咱家奉登华宫贵妃的令儿来此。”
王振故作惊喜交加状:“哎呦,不知贵妃娘娘有什么令儿,咱家一定肝脑涂地去办!”
苏内侍似笑非笑,“师兄,贵妃娘娘仁善,可用不着您老人家的肝脑。”
说罢,清肃了两下喉咙,“奉贵妃娘娘令”
王振率领身后的徒子徒孙们跪听。
“听闻太子殿下宫中有一美貌贵人,娘娘颇感兴趣,特来相邀余氏美人一叙。”
王振听完,不由面露难色。
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为了见余贵人。就连他们太子殿下,那么朗月清风样的人,见到余贵人后,也爱其颜色,不肯相放。
皇宫里出来的人,哪个不是眉毛动、眼睛转?
苏内侍一瞧王胖子这鼻子眉毛皱成一团的样子,就晓得贵妃娘娘今儿这任务,怕是得不了好。
果不其然,王振下一瞬便对他道:“苏公公您见谅,这余美人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过,要我等做奴才尽心尽力服侍的。这主子若是出了事,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恐怕只有提头去见太子殿下了。”
苏内侍面色一变,顿时像一只公鸡般扑腾起来:“王胖子,你瞎说什么浑话!你放肆!照你这么说,这是在说登华殿娘娘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不成?娘娘不过是想请余美人去宫里说会子话,又不是要杀人,害人!”
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