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美人,便是这里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余姚抬眸看去,只见这戏台正好设在登华殿的后殿里,东面设了个小而精致的观影座,倒是西边临了一条碧绿的湖水另设了一方大戏台,湖面被阳光一晒,浮光跃金,静影沉璧【1】。
“果然是美人儿,难怪太子殿下这样神仙人物,也爱极你的好颜色。”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余姚转身回眸,果见一位身着浅红宫装、宽袖大裙,头上钗环重叠的女子被宫娥们拥簇而来。
若没猜错,这定然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贵妃李氏了。
余姚上前问了安,却没理会贵妃说的那句话。
凭借着女子的知觉,余姚感觉这话里带着机锋,干脆不答。
李贵妃仿佛也不在意,瞧物件一般打量她几眼,倒也没为难,还吩咐余姚落座。
贵妃自然坐在主位上,余姚为客。
底下的内侍捧着托盘来叫贵妃点戏,贵妃点了两个,忽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便说:“余美人也点两出戏来听听,也叫本宫听听新鲜。”
余姚自然推拒一番,奈何贵妃还未说话,一旁站着的大丫鬟派头的女子已经跳出来了,“余美人好大架子,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力,连贵妃娘娘的脸面都不给。”
余姚心知这种但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主子,身边就会有这样的‘好奴才’,不光要贴身服侍,同时还要兼具好眼色,与好口才——这正是为了方便主子。
主子不方便说的事情,有这些奴才跳出来说。
主子不方便做的事情,也有这些奴才们鞍前马后给办。
李贵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年少单纯,也是,前世余姚作为朝廷要员大臣的外室,最后还不是也吞金而亡?
而皇宫中,竞争更加激烈,底层女婢抢活命的机会,妃嫔们抢皇帝的宠爱,抢更好的生活,皇子们抢天子和要臣们的关注,期待将来这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关注’能在最后夺位之争中助一臂之力。
高收益的同时,往往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余姚还不曾说话,为王振已经站出来一甩拂尘:“娘娘容禀,余美人不过是站在小辈的位份上,却被这奴婢问责,真是用心叵测啊。不过老奴也相信,贵妃娘娘您是殿下的庶母,这等子事,想必娘娘定有容忍之量。”
王振不愧是混迹后宫的老油条,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攻可守。
李贵妃听了,面色一凝,随即笑了出来,她挥挥手,面前时刻关注她动向的大宫婢识趣地退下。
“王公公真是好本事,快将嘴张开,叫本宫瞧一瞧你是不是生了三条舌头,竟是这样能说会道,舌灿莲花?”贵妃笑吟吟。
王振的腰弯得更低:“贵妃娘娘说笑,奴才还从来没见过生了三条舌头的人呐。何况贵妃娘娘雪玉一样的人面前,奴才就是个又懒又馋的猪八戒,可不敢在娘娘面前献丑。贵妃娘娘发慈悲,饶奴才这一回吧。”
无论李贵妃说什么,王振总像条肥泥鳅,闪过来躲过去,滑不留手。
最后贵妃也懒得计较,让余姚点戏这事就此搁置下来,谁也没心思去追究谁不讲礼数。
主客落座,抬目远观对面的戏台,忽听咚咚锵锵的乐声响起,戏台上走出来一个身披彩衣的女角儿,轻移莲步,倩影款款前来。
兰花指捻起,女角红唇微张,咿咿呀呀歌唱了起来,没一会子功夫,随着戏台上人物不断增加,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唱念做打,无有不佳。
登华殿内,众人目光随着戏台人物轮转,各有心思。
殊不知,此时距离云京城三十里开外,已有一队自西北线路归来的骑兵,奔袭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