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放肆了,余氏。我对你不够好吗?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逢年过节,只要大夫人有的东西,你这里压根就没少过一样!我许诺你的,待你生下孩子,就让你进府,也是真的。”谢凭盯着面前的人。
我想你来到我的身边是真的。
想让你做我的妻子,这也是真的。
可你,辜负了我,背叛了我。
余姚将那瓷瓶揽进怀中,她笑了笑,自己仿佛又陷入了死胡同。
他始终坚定地相信,他一定会把正妻的位置交给她。
正如余姚坚定地知道,如果不逃,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相信了另一个男人,又成为了另一个权势更加煊赫、性格更加阴沉,又工于算计的男人的掌中雀。
是她蠢,也是她自食恶果。
谢凭只见她站在不远处,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明明近在咫尺,两颗心却像是远隔海角天涯。
两人就这样对峙僵持着,过了许久,余姚浑身都被雨淋湿了,山风肆虐呼啸,她不自禁地颤抖。
谢凭忍不住蹙眉,终究,他还上前伸出手,覆在她放在瓷瓶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冷得像一块坚冰。
谢凭的手明明温暖,余姚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给咬了一口,她条件反射,手臂用力一拂,将他的手掌弹开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隐约烧起了一股怒火,他冷笑,“怎么,连碰都碰不得了?”
好哇,好个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犯了堕了他的孩子这样该死的罪行以后,她还若无其事地逃府而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想不到,当初床榻之上的调情戏言,竟在此时此刻成了真。
谢凭此刻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绿得人发慌。
男人面无表情向前一步,一只健壮、精瘦的手臂便长伸过来,精准地掐住了余姚的手腕,用力收缩,余姚转头要跑,手腕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卸。
一股大力传来,余姚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扯断了。
她呼了声痛,与此同时被男人扯到了身边。
谢凭看着余姚这幅宁死不屈的表情,脑子里莫名就想到了那句民间俗语‘死猪不怕开水烫’。
余姚脸色微变,她狠狠瞪向始作俑者。
谢凭在触及她眼眸中的厌恶瞬间,怒火中烧——她竟然敢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死!
男人眼眸冰冷,他还什么都没说。
余姚直直看了过来,“谢大人,请你自重!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后宫。”
谢凭眸色一沉,没有丝毫撼动。
余姚毫不退缩,“我怀着他的孩子。”
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他阴测测笑了声:“是么?你不肯为我怀孩子,却肯替旁人孕育?”
余姚被他戳中了痛点,她心中不由生出悲伤,眼泪不住地淌下来。
谢凭对上她通红的眼眶,一愣。
余姚想起前世那一场苦寒无比的雪夜,不由心中酸恸,她不住地抽泣,眼泪成串,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到了后面,谢凭望着面前这个哭得狼狈无比的女子,全然没有了记忆里的美貌动人,但
谢凭突然凑近,兴许是山雨太大,谢凭只闻见了淡淡的茶花香味。
哭了也香香的,但是不能再任由她这样没有控制地哭下去了。
余姚察觉自己眼前似黑一阵,白一阵,她尽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无论她怎样抑制,眼泪都如断线的珠子,哽咽的时候,身体还伴随着明显的颤抖。
肌肉收缩起来,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这只手和余姚的手一样,都有着万里挑一的骨相,但此刻整只手掌裹满了泥土,还有着稀碎、难以辨认的大小血痕。
那只手掌精准地钳制住了她的下颌,然后不容拒绝地用了力道,将她的脸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