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来越沉默,太子就像看不见她脸上的阴郁。
太子常会将耳朵贴在她的腹上,听声音。
兴许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血脉亲缘,有一次,太子一摸上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太子眼中一亮,对上余姚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形状美丽,犹如秋水,却又了无生机。
分明春日已至,她却像行将就木的枯树。
太子敛了笑容,摸了摸她鼓起的腹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你好生歇着,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将来立他当太孙。”
余姚没说话,太子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走了。
王振被太子留给了余姚,过了几日,夜里才下了马,王振便凑上前来,对太子禀告道:“殿下,老奴有要事禀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077贪妄
“怎么这样慌张?”太子今日被户部那些老头子拖住,说是春种将至,因为赈济去年的灾民,现在开春播种的米种拿不出来。
整整拖了他五个多时辰,好容易回了报本宫,王振就这样慌脚鸡一样跳到跟前。
王振跟随着太子的脚步,喘着粗气回道:“老奴要与殿下禀与贵人的事。”
话音才落,王振这肥硕宽厚的身子险些撞到太子,幸而他及时刹住脚。
王振才拍拍胸脯,默默感叹一声“真是万幸”。
没想到太子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王振上前,将今日下午夏风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了太子听。
“此话当真?”太子的脸色变得无比阴郁,看着都有几分铁青。
王振吞咽了口水,立即双腿一软,跪在太子眼前,胖手一举:“老奴发誓,以项上人头担保,老奴若有半分假话,愿意将头割下来,给殿下当球踢!”
太子知晓王振是个稳妥性子,向来不会说什么虚话。
若是王振不曾说谎,那便是真的了。
想到此处,太子的脸色越发差,他没理会跪在脚边的王振,大步跨向了主寝殿。
内寝门口已经守了一圈宫娥,几人见到太子来,跪地齐声请了安。
太子却恍若未闻,打开门跨了进去。
太子入门,先打量四周一番,没看见自己要找的那道身影。
夏风守在床榻边上,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却见太子一脸阴沉,她正要请安,就见太子走近,冷声吩咐:“退下。”
待到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太子缓缓走近,分明适才在殿外时怒火中烧,只想冲进去,把她抓起来,好好盘问。
可人进来以后,瞧见了床榻上那薄薄细细鼓起来的一条,心中的火气就降下许多。
余姚其实没睡,她今天躺在床榻上,脑海里回想白天的事情。
她今早梳妆、对镜描眉时,感到腹中一动,却不知为何,那疼痛感让她感到恐惧。
余姚不是没听见寝殿外请安的声音,她转身向里,不肯面对暴怒的太子。
他生起气来,全然不在乎旁人,只顾虑自己。
想到先前他生气的场景,余姚心中就止不住恐慌。
她虽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她不能不顾虑春花。
她害她吃了这么多的苦楚。
余姚被抓到后,从上午到现在,她都没能逃脱被看管。
就连歇息,夏风都不敢让她一个人待在寝殿内,生怕她再度做出什么伤害腹中胎儿的事情。
月份渐大,余姚睡觉都不能仰面,只能侧着,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肚子里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而且越来越沉,压得她快要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