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则是陪着闻人老太爷一起回了院子。
老太爷咳嗽一两声,院子里就走出来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二八佳人,生得齐头整脸,身段窈窕。
“斐昀,你头都没洗完呢,让奴家等久了。”鹅黄衣裳的佳人来到闻人老太爷身旁,乌眼白肤。
这俩人站在一处,活像枯树萎木与三春桃花。
太子眼底光彩一转,淡淡瞥了一眼这鹅黄衣衫的女子。
叫的‘斐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外祖复姓闻人,单名一个朝,表字斐昀。
闻人老太爷闷哼道:“娘们儿无礼,此乃我当朝皇太子殿下是也,你是什么身份,怎敢如此放肆猖狂?”
鹅黄衣衫的女子这才目露惊恐,连忙拜倒在地,“奴婢拜见太子殿下,奴婢心瞎眼盲,还望太子殿下宽恕则个。”
太子对这女子的身份,实则了然于心,外祖母毕竟已经故去多年,闻人老太爷身边又岂能无人照料?
“起吧。”太子道。
入了内,闻人老太爷吩咐那女子看茶。
太子却自己坐了下来,给自己面前的茶盏子倒上了茶,朗声说:“茶水孤已自行倒了,外祖先将头发冲洗干净才是。”
闻人老太爷干脆躺在靠窗的竹椅上,这竹椅靠头的那位置,底下挖空了,露出一个大洞。
闻人老太爷闭上眼,任由那鹅黄衣衫的俏佳人给他按头上的穴道,然后冲洗干净头上的皂浆子。
湿发披散在肩头,闻人老太爷对镜一窥,抬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和脑后稀疏的白发。
又借着镜子余光,瞥见了静坐看书的太子,与旁边添茶水的年轻佳人,顿时心生羡慕向往。
年轻,真是好啊,不像自己,如今又老又丑的怪样子,有什么趣儿?
长叹一声,闻人老太爷走到厅堂里。
太子抬眼,一抬手,那鹅黄衣裳的佳人便上前替老太爷倒茶。
“外祖,咱们可是好久没在一处下棋了。孤记得,说到棋道,外祖‘国手’的名头,一直经久不衰。”太子笑说。
太子今日未着常服,身上不过一件玄色兽形纹的直裰,青年人宽肩窄腰,当真是公子如玉,惊鸿难掩。
闻人老太爷当然知晓,太子可不会是因为手痒想跟他切磋下棋才来,定然是有事相商。
“去拿我那套紫玉棋盘来。”闻人老太爷如是吩咐道。
“是。”女子答道。
不消一会儿,女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两个小厮举着玉石棋盘,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在身后,各自捧着一盒棋子。
二人开局前将下人遣散,内室中只剩下祖孙二人。
“殿下,可是有事要与老臣说?”闻人老太爷听见对方执黑,落定棋盘时,发出‘嗒’的闷响。
太子似笑非笑,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有些话,有些事,只需要稍微透露些许眉目,对方就能立马明白你的意思。
太子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外祖的法眼,孤确实有事想同外祖商量。”
“何事?”
“孤,想同外祖谈一桩生意。”
————
闻人府内小厨房里。
嘉柔县主亲自将蒸笼里的糕点夹出来,将其摆放在面前精心挑选的蛋壳黑陶盘里。
“走吧,咱们去给祖父送糕点。”嘉柔县主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
嘉柔县主走在前面,丫鬟提着食盒,另一只手还打着纸伞。
主子都没发现,丫鬟在背后抿唇笑。
来到门口,见闻人老太爷宠爱的那小爱姨娘在门口守着,见到嘉柔前来,连忙换上笑脸:“县主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