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奶嬷嬷再伸手去探查小皇子的呼吸,胖乎乎的手臂颤巍巍地伸出——
“啊!”
凄厉悄怆的哭叫声回荡在登华殿上空。
另一处登华殿主殿中。
李贵妃好不容易才暂时忘却皇帝对她说那些话,宿醉醒来,头疼像是被人用斧头多剁开般。
贵妃却被这一声吓醒,美丽的眼睛此时瞪得大大的,心口不知缘由抽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与她断开了联系。
“来人。”
贵妃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她气得随手抓起一个东西,用力往外砸去。
砰的一声,白玉枕头应声碎裂,碎片满地都是,值班的小宫娥打瞌睡,被生生吓醒。
“贵妃赎罪,奴婢惶恐。”
李贵妃冷哼一声:“你们当真是好本事,难道看不起本宫,竟然当本宫说话是在放屁不成!”
小宫娥是新来的值班宫女,登华殿内欺生,她已经连续好几日都在值班,贵妃又不是体谅人的主子,深夜里刚睡着,就被喊起来端茶倒水,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
这大早上趁着贵妃宿醉,这才能悄悄眯一会儿,谁知才睡着一会子,就遇上了这么个无妄之灾?
小宫娥颤巍巍求饶,好在贵妃今日似乎心神不宁的样子,这事高高拿起,却被轻轻放下。
“去查查是哪个蠢东西一早上叫魂,带回来给本宫亲自问。”李贵妃吩咐道。
小宫娥以头触地,谢了恩。
出来殿,小宫娥往东边的宫阁看了一眼。
声音,似乎是从这地方传出来的。
没消多久,奶嬷嬷抱着小皇子失魂落魄地被押着进了内间。
贵妃正要骂,奶嬷嬷却抱着小皇子瘫跪在地上:“娘娘,娘娘啊,小皇子他小皇子他死啦。”
贵妃蹙眉:“你个老东西,老糊涂了吧?”
奶嬷嬷抱着襁褓膝行几步:“娘娘,奴婢死罪!小皇子已经没了呼吸,他,他早就升天去了。”
李贵妃心口一窒,正好瞧见底下奶嬷嬷怀中襁褓里垂在外面的小手。
眼眶里的瞳仁一缩,那只小手垂着,软趴趴,浑然不像活物
贵妃战栗起来,冷汗爬满脊背。
————
是夜。
玉阙城中,登华宫。
皇帝正一脸阴沉地盯着床榻上被玉片裹成蚕蛹一般的小皇子,旁边贵妃发饰已去,浑身素雅,正低声呜呜垂泪,浑若一株清丽无双的梨花。
“臣妾也不知是得罪谁人了,这小儿才生下来不过几月功夫,就被人害死了。臣妾母子如丝萝一样攀附于陛下,也不知是招了谁人的红眼,竟要害我母子至此。”李贵妃年纪不大,倒是生得格外美丽,用一方丝帕捂住唇抽泣。
皇帝对这才见过不到几面的小儿子本没什么感情,本来三分的真情,如今也被贵妃哭成了五分。毕竟,他这一生儿孙众多,还有好几个小美人儿孕期将至。
“贵妃,孩子将来还会有的,你不必如此悲伤。”皇帝安慰贵妃的话语也逐渐变得真心起来。
贵妃擦了擦眼泪,噗通一声跪下,巴着皇帝的腿:“陛下,求您为妾做主啊,若是咱们的吉儿就这样枉死,在地下都合不上眼,臣妾愧为人母!”
皇帝被哭得心烦,弯下身子去搀她,更觉贵妃娇丽清丽,保护之感油然而生,皇帝拍着美人后背道:“卿卿,你放心,朕一定下令让他们彻查,定然查出来,竟敢戕害皇子,必然处以极刑,让他陪着吉儿一起去地下长眠。”
如此一副帝妃和乐图,让太子看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时,老内侍冯晨进来,低声对皇帝禀告道:“圣上,听风来了。”
听风是皇帝从前还是做皇子时,培养的暗卫苗子,如今老一辈子的人退了下去,新一批的暗卫已能独当一面。
皇帝侧过脸,吐出了一个字:“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