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太蠢了。
当初就那样跌跌撞撞,飞蛾扑火一样,本以为前面是光明坦途,却原来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谢凭见她并不高兴,心下顿时了然。
太子与余姚之间,也并不似表面上,这样琴瑟和鸣、毫无破绽。
若真是如此……
那事情倒也不是全无转机。
谢凭上前来,挡在她的身前:“夭夭,大夫人已经没了。若你肯回头……”
他只是起了个话头,余姚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又在给她承诺当大夫人了。
余姚淡漠地撇开眼:“那他呢?”
谢凭反应过来,她说的原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谢凭一哽。
根据他调查出来的消息,她这孩子月份不小,已经满七月了。
谢凭私底下也问过大夫,七八月份的孩子,能打下来吗?
大夫惶恐惊吓,连忙说,那自然不能的。且不说伤天害理,况且按照他说的,产妇年纪尚小,若是打胎,不说性命之虞,恐怕日后都难以生育了。
谢凭没听到满意的答案,给了丰厚的报酬,又将大夫一家老小都看管了起来。
近日来,谢凭心中担忧的也是这件事情。
余姚摇摇头说:“谢大人,是我配不上你,你另择佳人便是。”
她心中其实想说,你发妻的四妹子,不正对你虎视眈眈,如今没了我,你们可算是都能得偿所愿了。
谢凭面色一绷:“何须找旁人,你不就在我面前?”
这话说出来甚是轻佻。
余姚还是头一回骤然发觉,谢凭骨子里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说起话来,居然会这样费劲。
明明,从前他们聊得多‘投机’。
余姚猛然觉察到,从前的‘投机’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刻意迎合他,女子讨好自己的‘夫君’,以求得一屋安寝,三餐四季。
她心生疲惫,故而面上也不自觉染上了倦怠之色。
谢凭这边见她不言语,自然认为她这是默认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女子对她们第一个男人,总归是难以忘怀的。
不仅仅是因为是‘第一个’,更是因为他是带着她初尝情爱滋味的男人。
虽然夭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可以称得上绝情,但谢凭自认为还是了解她的。
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与她,做了那么多次夫妻,这恩情估计也能累积到下一世吧?
余姚适才那么担心他们的事情被人发现,她是担心牵累他的前程吧?
谢凭从来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但这还是头一次,他为自己的年龄而感到焦虑。
他今年二十六岁,虽然按照时下人们的解释,尚未及而立之年,却也可以称得上‘风华正茂’。
可余姚今年才十六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就连太子,不,应该是未来的皇帝,他明年才到及冠之年【1】。
或许是因为他比她年长,拥有的权势与富贵都太多,见的也太多了,在感情上能给予对方的就有限。
余姚正是三月花苞,枝上豆蔻的大好春华,最是容易遭人欺哄,说不准她是被太子的甜言蜜语、大好富贵给迷住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