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衣柜中。
隔着蜜色碎金散花床帐,殿内烛火通明,谢凭屏住呼吸,一只眼透过衣柜的缝隙,视线正好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床榻之上。
那里躺着两个他最熟悉不过的人。
一个是聪睿无比、尊他敬他的太子表弟,另一个是令他魂牵梦萦、疼爱有加的外室。
这二人宛如鸳鸯交颈,光影通透,落在床帐上,女子身形纤细,宛如春山起伏,男子肩宽腰细,薄而有力的肌肉微微突起,一下又一下。
喘息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声音,只能证明一件事。
男欢女爱,鱼水交欢。
暧昧而又神秘。
谢凭当然知晓,这必然是快乐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声音吧?
自她走后,谢凭就再也没碰过别的女子,她离开前,在他身上留下了蚀骨销魂的滋味,实在
令人回味无穷。
谢凭不由发出一声喟叹,轻轻地,低低地。
可他的手掌紧紧攥握成拳,死死地抓住一旁沾染花香的衣裳,衣衫布料极好,正是上等的苏绸,冰凉丝滑,触摸的时候,衣料仿佛化成水,柔得不可思议。
烛光闪烁,渐渐发出‘荜拨’的声音,照见衣柜短窄的缝隙中,一只瞳孔几乎遮住整个眼眶的眼睛,怒目无情,眼白处红血丝遍布。
谢凭咬牙,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便是这样投入了别的男子的怀抱!
没有犹豫,这朵花,也不只盛开在他的掌心。
是谁说过“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誓言犹在耳畔,她却躺在了别的男子身下。
人生未免太过讽刺。
谢凭恨出血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如此玩弄他!
只有她。
若非是他,救她出来,她此刻还不知道在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家宅中做家妓,充当个泄欲的玩意儿,每日晨起醒来,连身边醒来的人姓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待她够宽容了,他也的确很是喜爱她。
给了金银,又给珠宝,除了他的正妻之位——他年长她十岁,又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有了正妻。
年少结发,相敬如宾。
可他对她十分喜爱,以至于生出怜惜。
他只允许她留种,情到浓时,想到发妻病重,便对她许诺了正妻的位置。
兴许他不该对她这么好的,这才养大了她的贪欲,令她连做镇北侯世子夫人,都不乐意了。
她即将成为皇后,成为王朝尊贵的女子,可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谢凭生出一股彷徨无助来,若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可以吃就好了。
他一定回到一年前,将她锁起来,就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她去。
要是这样就好了。
也不至于弄成今日局面。
三人成行,兄弟同靴。
到最后,王振喊来的太医也没能请上脉案,王振抓着太医一来,就听见了寝殿内的声响,好在他早就吩咐,让东宫卫守在殿外,又将宫人安排得远远的,不让在跟前伺候。
因此这时,只有王振与太医,两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