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抗旨不尊,堂堂三品大员,总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毕竟罪名未曾公之于众。
谢凭在他龙潜之时,就是跟着他的老臣,可以说是有从龙之功,更别说,他与他名义上,还是姨表亲的关系。
若杀了谢凭,会给他带来麻烦。
况且时机也不对。
不过,只要一想到将他送得远远的,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那些发生过的事情。
这样也好,他不会再想杀人了。
他杀的人太多,不是很想让自己的手上再沾染在乎过的人的血。
“恭贺表兄自由了,表兄这就出狱去吧,回去洗漱一番,即刻出发。”新帝笑道。
谢凭不动。
“怎么?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新帝问。
谢凭攥紧手,声音艰涩:“我臣,临走前,想再见见她。”
这个“她”字一出,谢凭与新帝俱是浑身一颤,即使不说出那个名字,两个人对这个人还是心知肚明。
“不可能。”新帝果断拒绝。
谢凭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新帝见他不再说话,也不起身,心中恼怒。
见什么见!
有什么好见的!
见了,说不定还会藕断丝连。
新帝可不保证,自己再见到那幅场景,自己真的不会举起刀,将这两个奸夫□□捅个对穿。
“谢青云,你莫要得寸进尺,”新帝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的。
谢凭说:“陛下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别怪她,是我亏欠她许多。”
新帝早不耐烦听他讲这些东西,但最后一面了,他耐住性子说:“成了,表兄去吧。姚娘的肚子里毕竟还怀着孩子,朕总不能真的把她杀了。”
谢凭得到了答复,这才放下心来,他在牢狱中顿首再拜:“罪臣谢过陛下宽容。”
新帝疲惫地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侍立在暗处的官差得了信,立即过去,颠儿颠儿地打开了关押谢凭的牢房门锁。
一面说:“恭喜小谢大人了,这好几十年了,都没见着能从咱们北镇抚司进来,还能全须全尾儿地出去的,您是头一个”
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谢凭却神色凄惶,拂开了差吏帮忙的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098鬼门
余姚后来是被那几个男吏,给架到了另一边的通道监牢里。
这里很明显比方才的地方好多了,余姚慢慢从石板床上爬起来,肚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块大石头,又沉又重。
她其实还是想听听看,皇帝能和谢凭谈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在这块硬得冰人的石板床上醒来。
余姚冷得一缩,明明这日子也到了六月份,早就立夏过了,怎么还会冷?
“死在这座监牢里的人,不计其数。”
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男声,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仿佛鬼差索命似的。
余姚后背发毛,都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新帝又说了一遍,余姚这才听出是新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