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果真见到了那一身帝王常服之人。
新帝等着她的解释,没成想,余姚直接把头转了过去。
新帝站在那儿等了这么久,就等回来这么个结局,他气结。
“你就想这么冷着,往后一句话也不肯跟朕说,连一个眼神儿也不肯给朕,你想当活死人,是不是?”新帝的声音冷冷的。
幽暗的火光之下,余姚瞥见了男人青灰的皮肤,落入眼中,仿佛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
余姚垂着头,躲开他的视线。
新帝见她这样作态,愈发恼火了,说起话来更夹枪带棒:“你倒是越发小性儿了,有胆子偷人,就没胆子与朕说话?”
她还是不答,新帝阴着脸,直接拿长刀劈开了锁链,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从外面看,她在里面,纤纤细细薄薄的一只,背对着他,看上去就像一片柳叶。
然而新帝进来后,这座监牢的空间完全被积压殆尽。
余姚忽然被男人用手给掰转身子,她就这样坐在床沿,高挺的肚子就这样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下。
男人展开双臂,半蹲下来,与她对视,几乎将她整个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姚娘,说话。”
余姚沉默了半晌,干燥的唇张了张:“说什么?”
新帝被她这一声弄得心中涩窒,“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是你主动,还是他逼你?”
他说完以后,余姚恍若未觉,自己讥嘲地笑了笑:“陛下,你还信我?”
新帝的目光没有任何闪烁,就连退避萎缩都没见到:“是,只要你说。”
他还是没说只要她说了就会相信,只是要她说出来,由他来考量。
余姚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与她之间,其实原也并没有产生什么真情,唯一有的,不过是一些皮肉之间的纠缠而已。
既如此,何谈信任?
但,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是谢大人,他勾引我,逼迫我。”余姚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会很艰难,但好像也并没有这般艰难。
新帝眯起眼,仿佛一只猎食的猛兽,在审判着猎物的情况,恍若未觉地,松懈了一口气。
“你”新帝低头看了一眼她挺起的肚子,眼神很是复杂。
“你是不是曾经为谢凭怀过孩子?”男人讲完这话,抿紧唇,视线立即就移到了她的唇上。
余姚有一瞬间感到惊悚,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剥光,她垂眸:“是。”
“为什么?”新帝问。
“我不想。”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两个人都没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新帝没问为什么,他盯着她的肚子问:“那它呢?”
余姚不明白他究竟在问什么。
新帝看了她一眼,看她呆呆的样子,他这才指了指她的肚子:“它呢?”
余姚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问这个冤孽。
她心中知晓,究竟要怎样说,才能让他高兴,可她不想。
余姚偏不想叫他如愿。
她决定实话实说:“亦非我甘愿。”
仅仅因为这样一句话,新帝感觉心脏像是被她那双涂满蔻丹的十指抓拢、攥紧,血流如注。
前头那个孩子,因为‘不想’,所以才会堕掉它,而他们的这个孩子,也只得一句‘非我甘愿。’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