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若不是他严防死守,余姚这个毒妇,恐怕早就把他的孩子给堕掉了吧?
新帝想了想,就觉得胸中的怒火像是野草连天,要把天都给烧破了。
“不想生朕的孩子,那你想生谁的孩子?”新帝声音阴沉,嘴唇紧抿。
她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他那双瑞凤眼中有琥珀色的小环,眼神冷冽、深沉,且阴郁,好像一支铁铸的利箭,可以刺穿世上一切坚厚之物,也可以望穿人心。
余姚单手成覆在在自己的肚皮上方,许是母子连心的缘故,隔着肚皮,孩子踢了踢她。
或许一切都是错的,而一切错误的源头,就是从她亲手堕掉了自己前世唯一的孩子开始。
新帝见她闭眸不语,神色似有痛苦。
他满腔怒火越烧越炽,他想发作,想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爱他?
可这个问题,却让他感到羞耻。
堂堂天子,岂能囿于妇人小情小爱之中?
忽然,感觉到手掌上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洒下来,新帝看了看,而后望向了她的脸。
是她在哭。
新帝顿时手忙脚乱起来,随着她哭得越发伤心,身子也在不停颤动,眼泪真的成了断线的珍珠,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可他刚伸出手,余姚就像是受惊的蜻蜓,一下子惊惧交加向后退,可她身后是石榻,压根避无可避。
新帝见状,伸出去的手,就此停在了半空。
余姚干脆侧过身,趴在石榻上,抽泣了起来。
新帝见她哭得实在伤心,愈发沉默了起来。
他又担忧她的身子,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搀扶了起来:“好了,莫哭了,这件事,朕都没气成你这样,你倒好,这样大的气性,比朕还厉害”
新帝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谢凭迫于他的圣旨,即刻就会离开京城,日后再见估计比登天还难。
正如同他劝谢凭时那样,不管从前如何,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走的。
新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声音不对劲。
他立即凑上去查看,掰过她的肩膀,定睛一看,却发觉她脸上一派痛苦之色,额头与颈子上头,一直在冒冷汗。
“姚娘,姚娘,你怎么了?”
新帝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但很快他就发觉她脸上的痛苦不似作伪,就连他手掌中,感受到的,也只有她身子在轻轻颤动。
余姚当时哭着,只是想到了伤心事,待到觉察到腹部发出抽痛的时候,她就彻底慌了。
熟悉的痛感传来,腰间和肚皮上仿佛被套上了好几圈松紧绳一般,扯得她肚子一会子发紧,一会子又轻松,腿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淅淅沥沥地流出。
余姚面色一白。
十月怀胎,许是今日分娩
新帝察觉到了余姚的异常,他仔仔细细地将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肚子上。
他伸手往她身下一探,拿出时,手指上已经沾染了殷红的鲜血。
那颜色红得实在扎眼睛,新帝右边眼皮狂跳一阵,他心里想的却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跳得也实在是过于晦气了吧。
新帝当机立断,拦腰抱起她,就往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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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上边的王振悠闲地享受着这短暂无需时刻伴随君驾的时光,北镇抚司的人都是人精,吃喝供奉、玩乐陪话都弄得好好的。
忽然听得天井底下传出一阵刺耳的铃铛声,上边身着百户袍模样的人立即就挥动手里的棋子,几个小旗看见了,‘刺啦’几道破空声挥动手里的长鞭,那些浑身漆黑的男人们被抽得直喊,但仍咬牙拉动手里的铁链。
轰隆隆几声响动,竹藤小房子最终稳稳当当落了地。
竹藤小房子的门被打开,露出来内间男人一双阴郁的眼。
王振瞥见新帝怀中女人,不由暗叹一声。